煙花照卿不照我_第4章 撩起的火舌瞬間卷上去

煙花照卿不照我發布時間:2026-06-26

撩起的火舌瞬間捲上去。

紙頁在焰心中蜷縮、發黑。

與窗外天幕上沈貴妃的生辰煙火一起轉瞬即逝。

09

出嫁那日。

風和日麗。

是難得的好日子。

接親、拜堂,一氣呵成。

滿堂賓客觥籌交錯,喜氣盈門。

我端坐在新房中,紅蓋頭尚未揭開。

外頭喧聲陣陣,顧景昭正在門外與幾位好友寒暄。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清楚地落入我耳中。

「顧兄,可喜可賀,沒想到你我當中,竟是你最先成親,也不知是哪家名門閨秀?」

我的指尖倏地攥緊膝上的喜服。

立在身側的翠屏語氣疑惑。

「這......這不是薛工匠的聲音?」

「他不是雙親皆無,只剩個相依為命的妹妹,怎會跟京城的人如此熟稔?」

翠屏邁開步子,想出去一探究竟。

被我伸手攔下。

嗓子像是被厚厚的陰雲堵住,良久才坦言。

「是他。」

外頭的交談並未停下。

顧景昭輕笑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

「這就不勞薛兄費心了。」

「倒是聽聞你隱姓埋名,扮作窮小子誆得一位女子傾心相付,沈婉月已將此事傳揚得滿城皆知,京城貴女都將此事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薛兄若非真心相待,莫要耽誤了那女子終身。」

方才還熱鬧的氣氛瞬間凝滯。

空氣裡飄蕩著火藥味。

有人見狀,笑呵呵地打圓場。

「顧兄,今天是你大好日子,就不說這些了,更何況人家薛兄不是打算娶那名女子了嗎?」

「商戶之女,能以貴妾身份迎進門,也不算負了那女子的心意。」

「小姐,他們說的可是你?」

翠屏反應過來,憤憤不平地指著外面。

「當初要不是我們小姐心善,那姓薛的早就失血過多死在外面了,這樣的恩情,他竟想讓小姐做妾!」

翠屏左顧右盼,一會掂個燭臺,一會拎個凳子。

擼起袖子就想出去大幹一場的模樣。

我被她逗弄得噗嗤一笑。

也不知道上輩子翠屏知道自家小姐臨死前連個貴妾都沒混上。

該是什麼神情。

想著想著,心頭又是一黯。

顧景昭能娶我。

已是看在我已故母親的顏面上。

商戶之女做了當家主母。

確實難言於口。

下一秒,卻傳來顧景昭擲地有聲的反駁。

「商戶出身怎麼了,你嫂子就是!今天你們滿口稱讚的煙花,也是出自她手。」

「憑什麼看不起商戶女?說什麼賞她一個貴妾身份就是看得起她,人家若知道他存心欺瞞,嫁不嫁他還兩說呢。」

薛晝晦突然出聲打斷。

「哦?顧兄妻子也是製作煙花的?」

「正巧,我那位心上人也是。」

10

薛晝晦的語氣淡淡。

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但以我對他的瞭解。

他這是起疑了。

我的心一瞬間懸到嗓子眼。

就怕顧景昭說錯了什麼話。

婚禮變成了笑話。

好在顧景昭並未搭理他,佯裝醉態,一個勁推說酒意上頭。

不管其他人的調侃,跌跌撞撞地進了屋。

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至紅鞋被陰影覆蓋。

蓋頭前也隱隱蒙上一層暗色。

顧景昭立在身前。

翠屏見狀,知趣地退到簾外。

方寸之間,只餘我和顧景昭二人,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蓋頭被顧景昭輕輕挑起。

光線柔柔地湧進。

我低垂著眉眼,那枚他日日佩戴的玉佩就懸在我的眼前。

視線往上。

顧景昭的臉一寸寸映入眼簾。

眉目清正,神色從容。

不似薛晝晦那般深不見底,倒像是一碗純烈的酒。

他耳垂染上緋紅。

「你......你不要難過,他都是亂說的,商戶女也一樣是頂頂好的。」

他見我神情落寞,久久不語。

以為我還在為剛才門外那番話傷心。

他倏地俯下身,神色幽怨地與我四目相對。

「他不好......」

他竟知道。

也是。

顧家在京城也是大戶人家。

怎會不查新婦的底細?

只是沒想到就算是這樣,顧景昭也願娶自己。

瞧著他委屈到皺起的眉峰,我存了逗弄的心思。

「他不好,那誰好呢?」

顧景昭搶答:「我好!我好!」

這副模樣像極了他幼時。

那時我母親還未去世。

兩家走動頻繁。

雖不在一處地方,但每到天氣炎熱之際,顧母總會帶著顧景昭來我家避暑。

那時的他還是個小胖墩。

我嫌他聒噪,天天追在我身後妹妹,妹妹的叫著。

索性就拿著鞭炮嚇他。

哪知他膽子小,一下便跌在地上,頭重重磕到石子,當場血流不止。

事後,我被孃親揪住耳朵,拎到顧景昭面前,叫我賠禮道歉。

「疏雨,快向景昭承認錯誤,說下次你不會這樣幹了。」

我嘴硬強撐,一臉不服氣:「我不要!」

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我娘不得已拿出戒尺,眼見即將落下。

顧景昭頭包紗布,邁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過來。

「是我!是我!」

「是我膽子小,不怪妹妹,不要打她。」

顧景昭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挨板子的是他。

周遭大人被這一幕逗得個個捂著嘴偷笑。

頸邊的氣息越發炙熱。

像有隻小手在惡作劇地撓癢,讓人忽視不得。

回神後才發現簾外的翠屏不知何時沒了身影。

呼吸漸漸交織纏繞,帷幔被顧景昭放下。

還漏在床沿外的小手被他一把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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