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照卿不照我_第2章 心中的鬱結就又散了幾分
心中的鬱結就又散了幾分。
「雨疏!」
不遠處,薛晝晦立在樹下,月色髮帶被風吹得飄揚。
一雙眼眸清澈如水,含著化不開的溫柔與眷戀。
你瞧。
世上男子多會騙人。
即便是不愛,那雙眼睛也裝得情深似海。
見我出神......
薛晝晦快步走到我跟前。
牢牢站定後,一把將躲在他身後的沈婉月拎到跟前。
「快向你未來嫂嫂道歉!」
沈婉月緊咬下唇,恨恨瞪著一雙杏眼。
嘴唇囁嚅幾下,才不情不願地低頭。
「對不起嫂嫂,我不該跟你搶髮簪的。」
最後一字隱隱有了哭腔,像是受盡了委屈。
前世她也是這樣對著我哭的。
睫毛上的淚花欲泫未泫。
騙得我咬了咬牙,當掉了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當來的錢,全給她置辦了一套頭面。
這樣情深義重待她。
到頭來,卻被她一包香囊送上了路。
我吊著最後一口氣時。
她著一身白衣,款款走到我床頭。
「嫂嫂,你可知道,為何這些年你始終無所出?」
她眼角眉梢全是得意,伸手指向我腰間的香囊。
「兄長還以為我只放了麝香呢。」
頓了頓,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其實我還往裡加了些慢性毒藥。日積月累,叫人身骨俱銷,油盡燈枯。」
「誰叫你跟我搶他的!你該死!」
砰地幾聲巨響。
窗外的夜幕炸開數十道粉焰。
冷光映著沈婉月扭曲的面龐。
「你等了一輩子粉焰,死前能看到薛哥哥給姐姐設計的粉焰也算便宜你了。」
04
從回憶抽身。
我神色一凜,喚來丫鬟翠屏擋在身前。
「薛小姐請慎言,我還未出閣,怎就成了你的嫂嫂了。」
「莫要汙了我的名聲。
」
薛晝晦目光落在我身上,輕輕一哂。
「雨疏,你要裝糊塗到什麼時候,你除了我還會嫁誰?」
「又要拿出你那不存在的婚約當做擋箭牌?」
「一次我可以當做你任性,兩次就過猶不及了。」
沈婉月見我們之間氣氛不似以往和睦。
斂下嘴角的笑意,暗戳戳添油加火。
「看來嫂嫂還是怪我。」
「從前說什麼把我當自家妹子看,果然是為了引起兄長注意,而故意說的假話。」
幾滴恰到好處的淚珠。
惹得薛晝晦心疼不已。
「夠了,任雨疏!」
「凡事都講究分寸,現在府上誰不知你和我關係親密?欲擒故縱過了火,你就不怕我不娶你?」
翠屏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向來聽不得有人講我。
她叉起腰,狠狠懟回去:
「喲,好大的口氣!」
「不過是我家小姐發善心,隨手撿回來的一個帶拖油瓶的乞丐,吃穿住行哪樣不是靠我們家小姐?不想報答就算了,還想恩將仇報娶我們小姐,真是可笑。」
「更何況,我們家小姐已有未婚夫婿,手上那枚玉佩就是兩家的定親信物。」
我順勢抬起手,亮出玉佩。
白玉在灼日下更顯晶瑩。
只望此舉能讓薛晝晦不再糾纏。
誰知下一秒,沈婉月捂住嘴驚呼。
「這枚玉佩怎麼跟顧小將軍那枚長得那麼像?」
05
沈婉月又端詳片刻。
眸底的驚訝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玉佩花了多少銀子,倒比京城那些貴女們貼身佩戴的還要像上幾分。」
見我不解。
沈婉月難得解釋。
「顧景昭可是京城貴女人人欽慕的物件,傳聞他少時便定下一門娃娃親,定親玉佩從不離身,引得滿城貴女爭相仿製,費盡心思也只能仿出五分神韻,比你這枚九分神韻倒差上許多。
」
薛晝晦僵了一瞬的身子又鬆懈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翠屏,看向了我。
「看不出來,你為了讓我吃醋,竟費上這些心思。」
他薄唇掛笑。
心情看上去竟好了幾分。
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銀簪。
「這枚銀簪可比婉月搶你的那枚貴重多了,現在總該消氣了吧。」
「等一個月後我空閒下來,我就向伯父提親娶你進門。」
「不過伯父向來不喜我,到時候疏雨可要為我說說好話。」
沈婉月怨毒地瞪著我,手中帕子絞了又絞。
恨不得把我也扯成兩半。
等薛晝晦走後,她才攀在我耳邊輕語。
「別得意,不過是一枚銀簪而已。兄長為了安撫我,可是特地買了紅寶石鑲的金簪。」
晴空下,她微微偏頭,簪子金輝耀眼,刺得我雙眼澀然。
事到如今,她竟連裝也不裝了。
薛晝晦一個雜火工,怎買得起這種貴重的髮飾。
十月的日頭並不灼人,我卻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似有蜜蜂在嗡嗡作響。
前世,我熬瞎了眼,累垮了身子,操勞一生都不配擁有的金簪。
如今,沈婉月不過是鬧鬧性子,就能輕而易舉得到。
原來我的付出比不上她的一次任性。
多可笑。
06
出嫁前的一應事宜。
父親都一手攬了過去。
不必我勞神。
我只需靜靜地坐在窗前,一針一線繡完上一世我沒有的紅蓋頭。
原本翠屏是想代繡的。
畢竟在她眼中我依舊是那個嬌滴滴,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可惜經過那十幾年的磋磨後。
女紅一事,我早就信手拈來。
翠屏亮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湊近觀察。
「小姐,你什麼偷偷學會女紅,還繡得如此之好,快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