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照卿不照我_第3章 剛想說等你一雙縴手扎滿針眼
」
剛想說等你一雙纖手扎滿針眼,就算是世上最不善女紅之人,也能繡得有模有樣時。
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斷。
「從前倒是沒發現你這麼著急。」
「我還未上門求娶,你竟已開始繡起了嫁衣。」
薛晝晦一身玄衣,依靠在窗沿邊,日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翠屏不服氣:「我們小姐是為了顧......」
「翠屏!」
翠屏住了嘴,委屈巴巴地望著我。
我何嘗不知道她是為了我。
可薛晝晦是天子重臣。
我們任家,不過是個做煙花的小作坊。
生刀予奪,皆在他手。
先前我沉不住氣,向他透露我即將成婚的訊息,這本就不該。
好在他只當是我氣頭上的戲言,未曾深究。
不然,此刻他若想強娶於我。
我根本無力反抗。
薛晝晦眼神落在我的發頂上。
沉吟片刻,他才緩緩道。
「你怎麼沒戴我送你的髮簪?」
「不喜歡嗎?」
我對上他黑沉的雙眸,心中一凜。
「你送我的第一枚簪子,我怎捨得戴,放在首飾匣裡呢。」
也不知是哪句話取悅了薛晝晦。
他忽的紅了臉。
又從懷裡掏出一枚銀簪。
比上次那枚更加精緻,上面鑲了細小的珍珠。
「不必捨不得戴,我以後還會送你的。」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小廝急匆匆的腳步聲。
「小姐,京城來信了!」
想出口打斷時,信箋已經赤??裸地暴露在薛晝晦的面前。
他低頭望著小廝手中端得有些微皺的信封,神色晦澀不明。
「疏雨,你什麼時候認識京城的人了?」
07
瞬間,我只覺血液倒流,心跳如疾雨。
就在薛晝晦伸手的一剎那。
身子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我一把從小廝手中扯過信箋,藏到身後。
雙頰因為緊張染上薄紅。
「聽說京城有家喜服做得極好,坊間更是流傳只要穿上他們的衣服,就能一生一世一雙人。本來想在婚禮當天給你一個驚喜的,現在都被你發現了。」
余光中,薛晝晦的食指與大拇指無聲搓捻著。
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動作。
貴妃被人害得小產,他這樣。
貴妃被國師指為妖女,他這樣。
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搶了貴妃的風頭,他還是這樣。
後來。
陷害小產的主謀一家滿門獲罪。
國師被拉下了臺。
搶風頭的小宮女死無全屍。
薛晝晦面上越是風平浪靜。
我心尖上那抹不安便越如漣漪一般盪開。
久到臉上的笑意都快僵住時。
薛晝晦才像是回過神般,輕輕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長。
「你還信這些。」
「其實根本不準。」
是啊。
根本不準。
薛晝晦曾因這個傳聞,私下約過沈婉晴一起相看喜服。
可惜沈婉晴為嫁入皇宮。
終究將他棄若敝屣。
一生一世一雙人成了空。
「不用穿這身喜服,我們也能白頭偕老的。」
屋簷下,薛晝晦隔著門窗,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好在這封信,薛晝晦也沒繼續深究下去。
「明日我便和婉月啟程去京城看看煙花生意。」
「一來一回半月有餘,你要好好保重身體,等我回來娶你。」
等他走後。
我才力竭似地扶住窗沿,渾身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關上門窗,開啟信箋。
紙上龍飛鳳舞地寫滿了字。
「妹妹安好?」
筆跡頓了頓。
似在斟酌措辭,墨色在紙上暈開一小片。
「我向來潔身自好,不喜奢淫,且此生絕不納妾。
若妹妹應允,望下月初迎妹妹進門,白首不離。」
滿滿一頁紙。
顧景昭翻來覆去誇自己。
字裡行間透出一股急切。
倒像是比我還怕嫁不出去。
08
等顧景昭接親的日子。
京城傳來許多訊息。
沈貴妃又被言官聯名上書彈劾。
說她獨霸後宮,心??狹隘,有禍國之嫌。
又聽聞某個大臣冒著掉腦袋的風險。
提著火銃夜半三更闖到言官府邸。
翠屏講得眉飛色舞。
「那提督大臣腰間別著火銃,夜半三更一腳踹開言官府邸的大門,門房剛喊了聲誰,就被他一掌劈暈,他提著火銃直闖書房,那言官正伏案寫摺子呢,抬頭一看,黑洞洞的銃口就懟到腦門上。」
「小姐,你說這大臣好端端的為何要做出這等掉腦袋的事?」
當然是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我自嘲一笑。
當初私奔的事在沈婉月有意無意的宣傳下。
不到半年,就鬧得村子裡的左鄰右舍皆知。
各種謠言漸起。
有說我是青樓裡的一名藝伎。
有說我是嫁給老頭子,慾求不滿出來偷人的野媳婦。
我哭著求薛晝晦給我一個名分,為我正名。
他卻淡定地拂了拂我凌亂的鬢角。
語氣是那樣的事不關己。
「謠言而已,疏雨你不要小題大做。」
我身子僵住。
核桃仁般腫大的眼睛裡寫滿不可置信。
彷彿第一天認識眼前的人。
原來他也是會出頭的。
只是不是為我。
翠屏蹲在地上。
一封封信箋被扔進火盆。
「話說薛工匠莫不是瘋了,從前也不是沒去過京城做生意啊,也不像這次,三日寄一封信,現在惹得府上的人都在說閒話。
」
「咦,這封信怎麼格外不一樣?」
「算了,反正無非都在問小姐是否安好,是否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