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夫君_第8章 阿菱
「阿菱,」他開口,「我......我來拿之前落下的幾本書。」
我點了點頭,推開門讓他進來。
他垂下眼,快步進去收拾了幾本書,出來時在堂屋裡站了片刻。
「周叔。」他朝我爹喊了一聲。
我爹正蹲在灶間門口擇菜,聽見這聲喊,手裡的菜抖了一下,半晌才「哎」了一聲。
沈遙嘴唇動了動:「周叔,從前的事......是我對不住您和阿菱。」
我爹把菜放下,站起來,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改了就好。往後......好好過日子。」
沈遙眼眶一紅,低下頭去。
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沈執拎著兩條剛從碼頭買回來的鱭魚跨進門來。
看見沈遙,他把魚遞給爹,走到沈遙面前:「往後好好讀書,好好做人。沈家的門還在那兒,看你有沒有本事走進去。」
回頭衝我揚了揚下巴:「以後見面,叫嫂嫂。」
沈遙呆愣了一瞬,轉頭看向我。
他像是嚥下了千言萬語,最終端端正正朝我作了個揖:「嫂嫂。」
我看著他,像是看到了五歲那年蘆葦蕩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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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九,我們在船上舉辦了婚禮。
我爹在船頭哭得稀里嘩啦。
阿桂嬸在岸上紅了眼:「阿菱!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嬸子拿擀麵杖揍他!」
沈執朝她拱了拱手:「嬸子,擀麵杖備著,我皮實。」
滿碼頭的人都笑了。
過了些時日,致和塘邊的學堂開了張,收了十幾個碼頭上的孩子。
我每日煮了餛飩,挑著擔子送去,孩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師孃」。
我拿漏勺敲敲鍋沿:「排隊!不排隊的沒餛飩!」
沈執坐在廊下,捧著茶碗笑。
有一日我送完餛飩,正要走,他忽然從身後喊了一聲:「周老闆。
」
我停住腳步,「幹嘛?」
「利息該結了。」
「怎麼結?」
他低頭吻住我,茶碗裡的烘青豆茶灑了一半。
學堂裡的孩子們趴在窗臺上起鬨:「先生親師孃嘍——」
我一把推開他,耳根子發燙:「先生!注意儀態!」
他笑得肩膀直抖,「周老闆,這利息——還夠嗎?」
「不夠!」我轉身就走,「差遠了!」
「那我明日再還!」
「明日也不夠!」
他不知道從哪變出個桂花糕,塞進我嘴裡。
我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婁江的水往東去,撐船的人年年都回來。
日子還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