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夫君_第4章 爹氣得渾身發抖

雇夫君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知一

爹氣得渾身發抖,抄起門邊的扁擔就要掄過去。

沈遙側身一閃,跑出了院門。

我張嘴想罵他兩句,忽然??口一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些年我還是會犯喘疾,可沈遙再沒有拿出過那種黑色藥丸。

每次都是爹揹著我跑半里路,找鎮西的老郎中扎針。

眼前開始發黑,我彎下腰,大口喘氣,卻吸不進一絲氣。

恍惚間,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肩。

一顆藥丸被塞進我嘴裡,褐色,味苦......

這味道,和五歲那年含在嘴裡的那顆一模一樣。

「你怎麼也有這個藥丸?」

陸硯山把瓷瓶收進懷中:「當年,沈遙給你的是不是也是這種?」

「是。你怎麼會有?沈遙說這藥丸全天下只有一顆——」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到底是誰?」

話沒問完,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衙役跨進門來,手裡捏著張公文,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硯山身上。

「有人舉報,周家窩藏不明身份之人,疑似京城在逃要犯。這位公子,隨我們走一趟吧。」

我攥緊了圍裙邊,不用說也知道是誰舉報的。

陸硯山倒平靜得很,轉向我和爹,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周老伯,周姑娘,切勿擔心。硯山行得正坐得端,隨官府走一趟便是。」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臉上:

「方才所言,下月十九——不是戲言。

「務必,等我回來。」

08

接下來幾日,我向爹告了假。

爹問我怎麼了,我說腰疼,歇幾日。

他沒多問,搖著櫓自個兒去了。

其實我沒閒著。

致和塘碼頭、縣衙門口、鎮西老郎中家、州橋底下的茶館——我轉了個遍。

問不出什麼,卻總覺得有什麼在腦子裡轉,像根線頭,若隱若現,拽不出來。

沈遙一直死皮賴臉地住在這裡。

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裡擇薺菜。

沈遙推開院門,走到我跟前:「周菱兒,你那小夫君,怕不是逃犯吧?」

我看向一邊,沒理他。

「怎麼,說不出話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早說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窮書生,你也敢往家裡領。如今好了,人進了大牢,你這出戲,也該收場了。」

見我沒理他,他又接著說:「周菱兒,你性格不怎麼樣,臉蛋倒是一等一的水靈。我馬上回沈家了,你跟不跟我走?」

我手裡的薺菜掉在筐裡,以為自己聽錯了。

「咱們的婚約還作數。

「只不過以我如今的身份,娶你為妻是不成了。納你為妾,倒是可以的。」

我笑了。

「沈遙,你臉皮是真的厚。」

「你記不記得碼頭打賭那天,我說的什麼?」

他皺眉:「什麼?」

「我說,若是假的,我周菱兒這輩子不嫁人。」

「你——」

「我寧可這輩子不嫁,」我站起來,把菜筐往石桌上一擱,「也不會給你做妾。」

「周菱兒,你別後悔!」

「後悔?」我端起菜盆轉身進屋:「該後悔的是你。」

09

陸大哥依然沒訊息。

倒是沈遙,總是無事獻殷勤。

早起幫我爹擦船板,晌午搶著劈柴,傍晚還知道去州橋底下買塊糟油爊鴨回來。

我爹樂得嘴都合不攏:「遙哥兒懂事了......」

我罵他:「沒出息,一塊爊鴨就把您收買了。」

他也來招惹我。

有一回我在灶間洗碗,他杵在門口不走,吭哧了半天:「菱兒,這盒桂花糕,縣學門口那家老字號買的,你小時候最愛吃。」

我頭也沒回:「小時候愛吃,現在不愛了。」

又有一回我蹲在河邊洗衣裳,他不知從哪冒出來,蹲在旁邊幫我擰了兩件:「菱兒,之前是我糊塗。

咱們還像從前一樣,好不好?」

我頭也沒抬,壓根不想看他。

過了幾日,他又來了,這回換了個說辭:「你要是不想做妾,我跟沈家說說——做我的妻,明媒正娶的妻。」

這次,我直直地盯著他:「您是沈郎中家的公子,我怎配得上。以後別來煩我。」

他杵在那兒,到底沒再說出話來。

那日我回屋,看見窗臺上擱著半碗烘青豆茶。

我盯著那半碗茶發了會兒呆。

轉眼間,日子到了這月十九。

距離下月初九,還有二十天。

我掰著指頭算了算——陸硯山在我家住了快一個月。

按當初說好的房費飯費抵著扣,應該還差不少。

我還有些積蓄,再見他了,給他補上便是,兩不相欠。

半路拾了個夫君,哪有那麼美的事。

10

初九到了,我只當是尋常日子,照例跑船。

晨霧還沒散盡,致和塘碼頭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號角。

我抬頭望去,一艘大船破霧而來,船頭高懸燙金「沈」字大旗,船舷兩側系滿紅綢。

早有人飛奔去縣學通知了沈遙。

船還沒靠岸,他便大步流星地趕過來,嘴角翹得老高。

經過我身邊時,趾高氣揚道:「周菱兒,現在跟我走,還來得及。等我上了沈家的船,你可就高攀不起了。」

我沒理他,低頭攪著鍋裡的餛飩。

大船緩緩靠岸,船工搭好跳板,管家領著兩排隨從魚貫而下。

沈遙快步迎上去,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禮:「在下便是沈遙——」

管家看了他一眼:「公子稍候。今日不是來接你的。」

沈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船艙裡又走出一人。

青衫玉冠,身姿如松,一步一步踏過跳板。

碼頭上的嘈雜竟在這幾步之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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