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不見春_第9章 9

第9章 9

“隗燼。”

我只叫了他一聲。

聞雪的手按得更深。

“別認。”

“你敢認她，我現在就讓你魂飛魄散。”

隗燼笑了一下。

很短。

像百年來第一次覺得可笑。

“你怕了。”

聞雪臉色難看。

“我怕什麼？”

他說：“你怕我看她。”

“怕她知道，我沒有背棄她。”

“怕你這百年，只是在搶一具不會愛你的軀殼。”

這話太狠。

聞雪抬手給了他一掌。

隗燼吐血，卻還是笑。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

當年他總溫和，話少，教我握劍時會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擺正。

他說，小九，劍要穩，心不可亂。

現在我的心亂了。

我看向宗主。

“陣心在他身上。”

“你們用他養陣百年。”

宗主沒否認。

“隗燼本就是宗門弟子，為宗門獻身，有何不可？”

我問：“他願意了嗎？”

宗主皺眉。

“情障深重之人，哪有願不願意。”

“玄微宗保人間百年，他一人受苦，換萬民安穩。”

我看著山下燈火。

“萬民知道嗎？”

宗主不說話了。

我抬手，十二令分列四方。

“今日妖庭不屠城，不燒凡村，不殺退避弟子。”

“只清玄微宗掌權者。”

宗主冷笑。

“你以為你能審我？”

我說：“不是審。”

“是清賬。”

雷令落下，劈碎主峰宗主印。

宗主臉色終於變了。

護宗大陣沒有保他。

因為陣心在隗燼身上。

而隗燼聽見我的聲音後，第一次不再把靈力供給大陣。

整座玄微宗的天，暗了。

聞雪察覺不對，立刻掐住他的喉嚨。

“你敢！”

隗燼艱難開口。

“小九，陣心在我脊上。”

“拔了它。”

我一步踏出。

聞雪手中魂針刺下。

同一刻，我把雪令擲出。

斬斷了隗燼腳下第一道鎖鏈。

聞雪愣住。

她以為我會救命。

可我要先斷陣。

隗燼悶哼一聲，背後浮出九枚黑骨釘。

每一枚都連著玄微宗一座峰。

宗主厲聲：“護陣！”

九位峰主同時出手。

妖庭八令迎上。

山巔光影亂成一片。

我衝到隗燼面前。

他看不清我，只抬手摸到我的袖口。

“小九？”

我握住他的手。

“是我。”

他指尖顫了一下。

“活著就好。”

我忍了百年，沒在斷臂時哭，沒在封王血時哭，沒在門外聽他受辱時哭。

偏偏這四個字，讓我差點落淚。

聞雪瘋了一樣撲過來。

“你不許碰他！”

我回頭。

“你錯了。”

“從今天起，你連看他一眼，都要先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