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不見春_第5章 5

第5章 5

聞雪看著我。

隗燼也睜開了眼。

我低著頭，把後半句補上。

“弟子是說，世人常如此。”

“有人借情害人，有人借情毀道，所以長老才厭它。”

聞雪笑了。

“你倒會圓。”

她沒有殺我。

因為她還沒確定。

她想看我急，想看我瘋，想看我在隗燼面前露出破綻。

可我從石殿出來時，連步子都沒亂。

我回到弟子舍，把門關上，吐出一口血。

第二日，宗主給了我禁卷閣令牌。

聞雪攔了一次，沒攔住。

因為我當眾說：“聞雪長老要弟子守夜，弟子怕修為淺，誤了事。若能讀陣卷，才不辜負宗主栽培。”

宗主最愛聽“栽培”。

他點頭準了。

虞長老卻在門口攔我。

“禁卷閣三層以上，非長老不得入。”

我把令牌遞給他。

“宗主親授。”

虞長老冷笑。

“宗主親授，也要我開門。”

我看著他腰間玉佩。

“長老近日靈獸園虧空不少吧？”

他臉色變了。

我輕聲說：“弟子前些日子整理賬冊，看見靈獸肉少了三百斤。”

“本想請長老指點，是不是我算錯。”

他盯著我，半晌，把門開啟。

“折蕪，太聰明的人死得早。”

我笑。

“所以弟子向長老學。”

禁卷閣第三層，陣卷在最裡側。

玄微宗護宗大陣名叫九璇鎖天陣。

陣心不在主峰。

在後山石殿。

難怪隗燼逃不出來。

他們把他當陣眼。

以他的元嬰、靈骨、魂息，供養整座宗門的防線。

百年來，玄微宗穩坐仙門之首，靠的不是正道清氣。

靠的是一個被囚的人，一日一日被抽乾。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

我把陣卷放回原位。

宗主走進來。

他看見我，溫和一笑。

“折蕪，你在查陣？”

我行禮。

“弟子要守後山，怕出錯。”

他走近。

“後山無事。”

“你要聽聞雪長老的話。”

我問：“若聞雪長老的話，與宗門法度相悖呢？”

宗主看了我許久。

“折蕪，你剛結嬰，前路很好。”

“不要為不相干的人毀了。”

我也笑。

“弟子明白。”

他不知道。

從我進玄微宗那天起，我的前路就只剩一條。

把他們全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