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不見春_第7章 7

第7章 7

“折蕪，開陣。”

明夜子時，宗主的聲音從傳令玉里響起。

我站在西北陣門前，身後是三十六名值守弟子。

護宗大陣照例換靈。

這半刻鐘，九璇鎖天陣會從外鎖轉為內循。

只要陣門開錯一寸，山外的人便能進來。

虞長老親自守在我旁邊。

“手別抖。”

我說：“長老看著，弟子不敢。”

他冷笑。

“你最好不敢。”

我把令牌按進陣盤。

陣紋亮起。

胸口的縛妖符同時燒起來。

很疼。

我額角滲出冷汗。

虞長老眯眼。

“怎麼了？”

我咬牙。

“結嬰後靈氣不穩。”

他說：“廢物。”

我笑了一下。

“長老說得是。”

陣盤轉到第三格時，我指尖偏了半寸。

虞長老立刻抓住我的腕。

“你做什麼？”

我抬頭看他。

“開門。”

他臉色驟變。

我反手扣住他的脈門，把縛妖符從胸前撕下，貼在他手背上。

他慘叫一聲。

縛妖符認準妖氣，卻也怕汙靈。

虞長老這些年偷食靈獸精血，體內早雜得不成樣。

符火燒起，他半條手臂都黑了。

三十六名弟子拔劍。

我按下陣盤最後一格。

西北陣門無聲開啟。

山外風雪捲入。

雪裡站著四個人。

老僕在最前，腰不彎了。

他抬手，

“四令歸位。”

四令落在我身側，十二令封印震動。

還差八令。

不夠。

宗主的聲音從主峰傳來。

“折蕪，你果然有問題。”

護宗大陣忽然倒卷，西北陣門開始合攏。

聞雪從後山方向走來。

她看見我身邊四令，眼裡沒有驚，沒有怒，只有一種終於等到的快意。

“真的是你，小半妖。”

我扯下發簪，滿頭黑髮散開。

“好久不見。”

她笑了。

“你換了臉，換了骨，我還是認出來了。”

她抬手。

石殿方向，九十九道封靈釘同時亮起。

隗燼的悶哼聲隔著山石傳來。

聞雪看著我。

“跪下。”

“你跪一下，我就少抽他一根魂絲。”

身後妖庭四人齊齊上前。

我抬手攔住。

膝蓋一點點彎下去。

聞雪笑容更深。

可就在我膝蓋快觸地時，遠處八道妖令同時破雲而來。

大祭司的聲音從天外落下。

“陛下。”

“十二令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