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不見春_第8章 8

第8章 8

封印開了。

王血從身體裡醒來。

我跪到一半的身體停住，慢慢站直。

聞雪臉上的笑沒了。

十二令繞我一週，妖紋從腕骨爬到頸側。

我聽見很多人倒抽冷氣。

那些曾在課上教我“妖性卑賤”的長老，此刻一個個往後退。

宗主終於現身。

他站在雲階上，手持宗主印。

“妖后潛入我宗，圖謀不軌，諸峰聽令，隨我誅妖。”

我笑了。

“宗主這話說早了。”

“我還沒開始圖謀。”

雪令落入我手。

我一揮袖，西北陣門徹底崩開。

妖族大軍沉默入山。

玄微宗弟子亂了。

有人喊：“師姐，你真是妖？”

我看過去。

是那個送木牌的小師弟。

他臉白得很。

我說：“退到山門外。”

虞長老捂著焦黑的手臂大罵。

“妖就是妖，還裝什麼仁義！”

“當年就該殺乾淨！”

我抬手。

骨令化作一截白刃，釘穿他的肩，將他整個人掛在陣門上。

他慘叫。

我走到他面前。

“當年你也在禁地？”

他咬牙。

“是又如何？”

“你一個半妖，只被廢修為，是師妹給你臉。”

“你那條胳膊被靈獸吃了，也怪你命賤。”

我點頭。

“記下了。”

月令一轉，他身後浮出一卷命契。

這些年他貪的靈獸、賣的弟子、私煉的妖骨，一筆筆掛在半空。

弟子們看得發僵。

我沒急著殺他。

我要讓他活著看清楚。

他呆了一輩子的宗門，會先把他丟出來擋刀。

果然，宗主開口。

“虞衡私行不端，宗門自會處置。”

“折蕪，放了他。”

虞長老抬頭。

“宗主？”

我笑出聲。

“聽見了嗎？”

“你替他們髒了一輩子手，他們嫌你髒。”

虞長老臉色灰下去。

聞雪不耐煩。

“夠了。”

“你鬧這麼大，就是為了他？”

她指向石殿。

“我讓你見。”

石門轟然開啟。

隗燼被鎖鏈拖出。

他身上罩著舊衣，白髮散亂，眼睛被陣火灼得看不清。

聞雪站到他身後，手指按在他心口。

“小九。”

她第一次叫我那個名字。

“你若再往前一步，我碎他的魂。”

隗燼抬頭，像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話。

“小九？”

他的眼睛沒有焦點。

卻朝我的方向偏了偏。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