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不見春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第一枚陣骨拔出時，主峰塌了半截。

第二枚拔出時，虞長老被他自己養的靈獸撕開防線。

第三枚拔出時，宗主吐血跪地。

玄微宗弟子四散奔逃。

我沒有追。

我說過，不殺無辜。

可那些長老、峰主、執事，一個也別想走。

有人哭著說自己只是奉命。

最後一枚陣骨在隗燼心口。

拔出來，他能活。

也可能死。

聞雪跪在不遠處，被骨令壓著脊背，眼裡全是血絲。

“別拔。”

她忽然求我。

“拔了他會死。”

我看著她。

“你也知道他會死？”

她搖頭，像聽不懂人話。

“他不能死。”

“他死了，我怎麼辦？”

我笑了。

隗燼握了握我的手。

“拔。”

“百年了，小九。”

“我早就疼夠了。”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

那一刻，我沒有原諒他。

原諒太輕，配不上這百年。

我只是明白，他的罪和他們的罪不是一回事。

他曾在刀下替我換命。

可他也親手帶我進了禁地。

我會救他。

至於以後，慢慢算。

我拔出最後一枚陣骨。

隗燼整個人往下倒。

我接住他。

九璇鎖天陣徹底碎裂。

宗主被砸斷脊骨。

虞長老想跑，被小師弟一劍攔住。

小師弟手抖得厲害。

他看向我。

“師姐，他賣過我姐姐。”

虞長老罵：“你敢！”

小師弟閉了閉眼，一劍刺下。

聞雪趁亂掙開骨令，撲向隗燼。

我抬手，一掌將她打回石階。

王血壓下去，她渾身骨頭咯咯作響。

她卻還在笑。

“你殺我啊。”

“你知道這百年，我睡了他多少次？”

“他的每一寸身體都有我留下的印記！你現在來救一個被我用了百年的鼎爐，不可笑嗎？！”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理智徹徹底底被殺意吞沒。

“找死！”

王血化作極其狂暴的戾氣，手中的骨令凝成一把長刀，徑直朝她的喉嚨劈去。

可刀尖距她僅剩半寸時，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握住了我的手。

是隗燼。

他明明被抽乾了修為，連抬手都費勁。

“小九，住手吧。”他沒有看我，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平靜。

我盯著他鮮血淋漓的掌心：“你還要救她？她折辱你百年，你替她求情？！”

隗燼任由鋒利的刀刃割破他的血肉。

“不是求情，是了斷。”

他轉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聞雪。

“我替你擋下這一刀，全了你百年前留她一命的恩。”

“這百年的折辱與囚禁，全了你對我的授業之恩。”

“師尊，從此以後，因果已盡，我和玄微宗，兩清了。”

聞雪臉上的笑猛地僵住。

她死死盯著隗燼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突然瘋了一樣去抓他的衣角，眼底漫上了徹底失去的恐慌。

她不怕死，只怕他連恨都不屑給她。

我看著隗燼坦蕩釋然的側臉，握刀的手緩緩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