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輪迴_第8章 緩緩搖了搖頭
緩緩搖了搖頭：「那是他喜歡的，不是我。」
「我討厭吃番茄，討厭煎的雞蛋！討厭蔥花！」
「媽，你真的愛我嗎？你愛的是他吧？」
她洩憤似的拿起弘牧的遺照，重重扣在桌面上。
我火氣上湧，搶過遺照仔細擦拭。
確認相框沒有任何損傷，才抬起頭怒目瞪她。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弘牧沒了，我怎麼會生下你？」
「你是為你哥哥弘牧而活的！他是什麼樣你就該是什麼樣！」
她尖叫著用力扯開自己的上衣，指著自己已經發育的??部朝我怒吼：「談河清你看看清楚！我是女孩！女孩！」
她失了智，用力掃落弘牧的遺照。
相框碎了，玻璃渣四散在弘牧帶著笑顏的照片上。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我上輩子罪大惡極嗎？我??他全家了嗎？我為什麼要活在一個死人的陰影下！」
我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等我回神時，我才發現我已經死死箍住了懷牧的脖子。
她憋得滿臉通紅，眼眶泛著淚。
我慌亂地鬆開手。
她用淚眼看我，哀哀地說：「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
17
第二天醒來時，懷牧又消失了。
我以為她去上學了，可聯絡她的班主任卻發現，她也沒有去學校。
我很懊惱，昨晚上似乎打她打得太重了。
密密來了後，我們一起檢視了家裡的監控。
從監控可以看到，懷牧是凌晨 4 點 03 分離開的。
密密在懷牧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張紙條。
她本不想讓我看，卻被我搶了過來。
上面只有一句話：「媽，我不該存在的。」
我嚇壞了，真的嚇壞了。
我難以抑制地想到了弘牧。
這一次，我毫不猶豫報了警，並在網上發了尋人訊息。
大家都開始幫我找懷牧。
找了好幾天，懷牧就像消失在人海一樣，哪裡也沒有蹤影。
手機裡進來了很多簡訊，都是網上的熱心人士的詢問。
我一一仔細看了，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
直到一天傍晚，有人打電話告訴我，疑似在一個湖邊見過長髮的穿裙子的懷牧。
我急匆匆趕到湖邊，腦海裡似乎有一段被遺忘的記憶湧上心頭。
我似乎在夢中見過這片湖。
在那個夢裡，我的兒子弘牧也曾跳下這片湖。
在弘牧死去後，我又在湖邊見過一個女孩。
來不及多想，手機響了。
密密急切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入我耳內：
「河清！找到牧牧了！快來 XX 大廈的天台！」
18
懷牧站上了曾經弘牧站過的天台。
看著他被風吹得鼓脹的短袖，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弘牧……不要啊……」
回身，才見那天台邊緣站的是懷牧。
她慘笑著問我：「媽，你看見過我嗎？不是名叫『懷牧』的我，不是被當成哥哥替身的我，而是撇開一切的，原本的我。」
「懷牧，你先下來，你下來我們再說這件事好嗎？」
我嘗試往前，她也往前，半個腳已經在天台邊緣。
我不敢動了。
「懷牧，你想想媽媽好不好？你如果跳下去，媽媽怎麼辦？我只有你了！」
她失望地搖了搖頭，轉身，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我飛撲過去，堪堪拽住了她的手。
巨大的拉扯力幾乎要扯斷我的胳膊。
但我不敢放手。
可懷牧鐵了心尋死。
「媽媽，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做您的孩子了。」
她用力掰開我的手，身體像蝶一樣下落。
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了她臉上露出瞭解脫的笑容。
虛空之中，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耳內。
「第三次。這是最後的機會。你??死了我三次，等你明白一切後，你會後悔嗎？」
「媽媽……」
懷牧摔在了地上。
從 28 樓望去，她變得模糊且渺小。
像一朵開得正豔的花。
無數記憶湧入我的腦海。
時空交錯，我曾在她不存在的過去裡見過她三次。
也……
??死過她三次……
那是上天給我的補償機會嗎？
可我似乎從未抓住過。
密密沒有拉住我。
我感受到風，感受到了急速下墜的瘋狂。
「砰」的一聲巨響。
我的身體在地上炸開了一朵花，像弘牧，也像懷牧。
生命終止了，一切歸於虛無。
如果有來生。
請不要再讓我成為媽媽了。
我……
不配啊。
~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番外 1：
我把晞語塞進了黑貓的身體裡。
「小語，委屈你在裡面待一段時間了。」
她「喵嗚」一聲，表示沒有異議。
提筆，筆尖沾著墨跡在紙上飛躍。
畫上，老鷹絕望地盤旋在懸崖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墜入無底深淵。
晞語跳躍過來，爪子沾了墨汁，踩在畫上。
貓爪恰好在其中一隻墜落的小鷹下留下印記。
晞語的聲音從黑貓身上傳出來。
「百里姐姐，可以再給媽媽一次機會嗎？」
我放下筆，揉了揉貓頭。
「她是兇手。」
「不……她是我媽媽。」
看著畫上的懸崖，我忍不住提醒她：「她??死過你三回。」
晞語沉默片刻，又說：「她給過我生命。」
我不語。
晞語為了說服我，絮絮叨叨起來。
「媽媽在 40 歲那年生下我。」
「密密阿姨說，媽媽很老套地思考過保大保小的問題，她毫不猶豫選擇保小。
」
「我 4 歲那年，眼饞別人吃冰激凌，她拗不過我，給我買了一個草莓味的甜筒。很甜，很好吃。她說她沒有給哥哥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