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輪迴_第3章 不要去天台
「不要去天台。我知道的，您不用天天說。」
弘牧面無表情的臉看不出喜色。
我下意識辯駁：「不要嫌媽媽囉嗦，媽媽也是擔心你的安全。當年我懷你的時候收到那條簡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您都說過多少回了。」
我訕訕閉嘴，記憶裡，似乎從兒子懂事起，我就不厭其煩地告訴他不要去天台。
弘牧看了看手錶，起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又問了句：「晚上想吃什麼？媽媽下班回來給你做。」
「晚上我想跟同學一起去給我同桌過生日。」
我想也不想就拒絕：「不行！」
覷著弘牧的神色，我訥訥地解釋：「你還小，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媽，我 15 歲了，不是 5 歲。」
我說什麼也不同意，最後和兒子又吵了起來。
看著他頂嘴的模樣，我火氣上湧。
手一揚，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他含淚倔強地看著我，我不甘示弱，絲毫不退讓。
最後，還是他服了軟。
他捂著通紅的左臉，低著頭，悶悶地承諾：「我不去了，總行了吧？」
說著，他轉身就走出了家門。
弘牧去上學後，我也換了衣服，去了公司。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
儘管弘牧有發影片和課間打卡給我，我仍然有點不放心。
下午三點多，我還是忍不住給他的班主任劉老師打了個電話。
劉老師告訴我，弘牧正在上課。
我鬆了一口氣，投入了工作當中。
放學時間，弘牧並沒有發來他的「放學影片」。
心裡的不安逐漸放大，我一邊開車趕往學校，一邊聯絡劉老師。
可劉老師卻告訴我，弘牧早已離開了學校。
我懷疑弘牧違逆了我，偷偷去給他同桌過生日去了。
從劉老師口中得到弘牧同桌的地址後，我驅車急匆匆趕往他同桌家。
生日會上，有十來個人，但弘牧卻不在其中。
「阿姨，黎弘牧跟他表弟一塊走了。」
我愣了愣，我沒有兄弟姐妹，他哪來的表弟？
另一個同學比著自己的下巴，跟我描述。
「個子大概這麼高，瘦瘦的，眼睛跟黎弘牧有點像。叫什麼『小語』。」
這是誰？我沒有任何印象！
巨大的恐慌把我包圍，我的心上上下下，很是不安。
臨走時，弘牧的同桌像是想起了什麼，叫住我說：
「哦，對了，阿姨。那個小語右手的虎口，有一個愛心形的胎記。」
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太快，我沒有抓住。
這個叫什麼「小語」的男孩為什麼要冒充弘牧的表弟？
弘牧又為什麼願意跟他走？
我心緒不寧地上了車，正要啟動車子，手機響了。
弘牧給我發來了一條微信：
「媽媽，我恨你！」
我心口一滯，正要給他回撥影片。
緊接著第二條微信映入我眼簾。
「媽媽，對不起。」
7
「弘牧媽媽……弘牧他……屍??……湖……」
腦袋嗡嗡作響，劉老師電話裡的聲音變得好遙遠。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開車趕到湖邊的。
弘牧渾身溼漉漉的，靜靜地躺在湖邊的草地上。
我想上前，被人拖住了。
面前圍了很多人，他們的嘴都在動，可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兒子死了……
被冰冷的湖水淹死了。
我哭不出來，在弘牧的書包裡翻找他的手機。
手機相簿裡，有一張弘牧和別人的合照。
那個人比弘牧矮半個頭，短髮。
他用手擋住了臉，只露出一雙和弘牧弧度一樣的笑眼。
我看清了，那個少年右手的虎口，有一個愛心型的胎記。
是弘牧的同桌說的那個「表弟」小語！
我把照片展示給警察看。
「是這個人……一定是這個人??了我兒子！」
警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眼裡滿是同情。
我看得出他眼神表達的意思，他覺得我瘋了。
密密不知道什麼來了，她扶著我，輕聲說：
「河清……這張照片上只有弘牧一個人。」
我垂首，再看照片時，果然上面只有弘牧。
不對啊！
剛才，我明明看見還有一個人的啊！
8
弘牧的死因排除了「他??」。
照片上那個捂著臉的少年小語消失了。
就連弘牧的同學也改了口供，他們並不承認曾對我描述過「弘牧表弟」的話語。
他們的樣子並不像說謊。
似乎只有我一個人記得那個虎口有胎記的少年。
這一切太詭異了。
但我堅信，弘牧不會自尋短見的。
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少年！
找到他，一切疑惑就能解開了！
可沒人信我。
就連密密，也認為是我因為太過悲痛出現了幻覺。
我麻木地處理了弘牧的後事。
每天不是獨自尋找那個虎口有胎記的少年，就是去弘牧尋短見的湖邊坐著。
我找了一個月，用盡了我能用的所有辦法。
那少年，仍舊杳無音訊。
我開始動搖，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是我的臆想。
一日，我照常去湖邊。
卻見湖邊坐了一個長髮女孩。
女孩長得很漂亮，尤其是她的眼睛。
我本不想理她。
但她看到了我，率先跟我說了話。
「阿姨，您知道嗎？這片湖有神奇的力量，能通向幸福。」
看著她通紅的側臉，我覺得她比我還不正常。
我走到慣常坐的地方坐下，不看她也沒開口。
她又出聲說：「我哥哥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我的心猛然一顫，不由得想起了弘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