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輪迴_第5章 忽而
忽而，我想起了那個號碼。
上一輪我給 15 年前的自己發了那條簡訊後，真的讓我有了新一輪的人生。
也許……
我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熟練地找出了那個號碼，認真地編輯了一條很長的簡訊。
列明瞭好幾點需要注意的地方。
自然也提到了讓弘牧避開名字叫「晞語」或者「小語」的少年/少女。
確認無誤後，我點選了傳送，隨即收起手機，靜靜等待未知的到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我頭腦暈眩起來。
等我清醒時，耳邊傳來嘈雜聲。
猛然睜眼，瞥見弘牧從天台一躍而下！
我趴在天台邊緣朝下望去，弘牧變得模糊而渺小。
從 28 樓向下望去，像一朵開得正豔的花。
為什麼會這樣？
黎弘牧！
你怎麼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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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欲昏迷，想跟著弘牧一塊跳下去。
密密拉住了我。
抬眼，在天台拐角瞥見一個短髮男孩鬼鬼祟祟的身影。
霎時，我恢復了力氣。
我迅速起身朝男孩奔去，死死箍住了男孩細瘦的手腕，把他拉了出來。
「你是什麼人？你鬼鬼祟祟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你把我兒子推下去的！」
我不信……
我始終不信弘牧會想不開。
他才 15 歲啊！
男孩有著一雙和弘牧很相似的眼睛。
此時，他的眼裡聚滿了悲傷。
他反駁我：「不是我！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沒有推他！從來沒有！」
他掙扎著，想要掙脫我的束縛。
少年看著瘦弱，沒想到力氣卻很大。
他掙脫了我。
我一邊追一邊求助密密。
「密密！快幫我攔住他啊！」
密密似乎很難過。
「河清……你別這樣，弘牧已經回不來了……」
她衝上來拽我，我甩開她，往前一撲。
那少年在天台邊緣踉蹌了一下，身子一歪朝下倒去。
我奔過去，腰被密密死死抱住。
朝下望去，我看見了男孩解脫的臉。
耳邊傳來男孩的聲音：「第三次。」
「這是最後的機會。你??死了我三次，等你明白一切後，你會後悔嗎？」
男孩墜落在弘牧的身旁，模糊的，渺小的，和弘牧一樣，像一朵開得正豔的花。
瞬時，一些混亂的記憶在我腦海翻騰。
天台、「sos」印花、少年、番茄雞蛋麵、枕頭、死亡……
湖邊、長髮、少女、番茄雞蛋麵、死亡……
我想起來了！
號碼！
那個能與過去的我發資訊的號碼！
我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
顫抖著雙手，寫下簡訊。
我點選傳送，可無論我傳送多少次，都顯示「失敗」。
密密流著淚勸我：「河清……別發了，別發了好不好？」
「不，密密。這個號碼能與 15 年前的我發資訊。只要我傳送成功，就能重新整理人生，弘牧就能活過來了！」
「河清……你清醒一些！8 個 8 怎麼可能是正常的號碼！」
我在密密的吼聲中，撥了過去，機械的女聲傳入我耳內：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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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就連密密，也並不相信我。
當時在天台的眾人，都說沒有看到什麼男孩。
那個能與 15 年前的我溝通的號碼也變成了奇怪的 8 個 8。
詭異的是，地上也只有弘牧一個人的屍??。
我日日都給那個號碼發資訊、打電話，但無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機械女聲一遍一遍提示我，那是個空號。
有時，我也會恍惚。
或許，大家是對的，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是我接受不了弘牧想不開的事實，精神發生了錯亂。
當我意識到真的無法再重來時，我徹底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密密救過我很多次。
可她無法時時看著我。
最終，她在天台找到我，把藏起來的弘牧的手機給了我。
「河清，裡面有牧牧的遺書……」
我一直以為，我深愛我的兒子，他也深愛著媽媽。
可他的遺書告訴我的卻恰好相反。
「媽媽，我恨您。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擺脫您了。
請為我高興吧，因為我擺脫了您強加在我身上的所謂愛的桎梏。
我很清楚，您愛我，勝過愛您自己。
我也相信，如果當您和我站在生死的兩端，您一定會毫不猶豫讓我生。
但我承受不了了。」
您給的愛，太沉太沉了，像海一樣把我淹沒，無論如何我也遊不上來……
我心口一窒，顫抖著不敢往下看。
弘牧對我明晃晃的恨意，藏在了字裡行間。
「您還記得嗎？
我六歲那年，才知道原來冰激凌是甜的。
那是我在小學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他用零花錢買了兩個芒果味的冰激凌。
我戰戰兢兢地嚐了一口，被匆匆趕來接我放學的您甩了一巴掌。
冰激凌掉在了地上，您歇斯底里地踩爛了冰激凌，也踩爛了我的心。
您甚至責問叱罵我的朋友，把他罵得哇哇大哭。
我失去了冰激凌，也失去了第一個朋友……」
我記得這事兒，回去後，我讓弘牧罰了站，不讓他吃晚飯，除非他肯承認自己做錯了事。
他到底是孩子，敵不過飢餓和媽媽的兇惡，他認了錯，哭著求我。
自那件事後，他再不會忤逆我去吃我不允許他吃的東西。
他成了乖巧的好孩子。
「八歲那年，同學送了我一本漫畫書當生日禮物。您撕碎了它，逼迫我自己撿起碎紙，丟進小區樓下的火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