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輪迴_第4章 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孩
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孩，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
「我兒子也從這裡跳下去了……」
女孩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
隨即，輕輕地擁抱了我。
「也許，您兒子跟我哥哥一樣，去尋找幸福了。」
遲來一個月的眼淚，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我壓抑著哭聲，忍不住問：
「為什麼呀？我那麼愛他，把他捧在手心裡……他怎麼忍心？」
女性或許有天然的母性。
在女孩懷裡，我漸漸平復了心緒。
她溫柔地拍著我的背。
輕聲說：「或許，是因為愛。」
「有時……愛能讓人生，也能讓人沉寂。」
9
天快黑了，女孩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忍不住問她：「還不回家？」
她幽幽看過來。
「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家可以回。」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叫她。
「喂，跟我走吧。」
我帶她回了家，給她煮了番茄雞蛋麵。
紅潤的湯，金黃的蛋，素白的麵條和綠油油的青菜。
麵條一如既往，但吃麵條的人卻換了。
我眼眶潤了潤，忍不住說：「我兒子……以前很喜歡吃這個面。」
女孩吃麵的動作頓了頓，輕聲說：「我媽媽也喜歡給我煮這個面。」
看著女孩吸溜麵條的動作，我總覺得這個畫面有些似曾相識。
她很快就把面吃完了。
我讓她先去看電視，自己端了碗去廚房收拾。
藉著水流聲，我又默默哭了一場。
客廳傳來動漫片頭曲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是哪一部動漫。
好巧啊。
我兒子弘牧，也喜歡看這個動漫。
我的淚越來越多，忍不住懊惱起來。
弘牧上高中之前，為了他的學習，我沒有給家裡添置電視。
他考上高中後，才買了一個。
但其實，家裡的電視，他看得也少。
平時要上學，我不敢讓他多看，也就週末的時候，會偶爾讓他放縱一兩小時。
動漫還沒迎來結局，我的弘牧卻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洗過碗，我去房間衣櫃裡，找出了一套自己不常穿的睡衣。
女孩已經關了電視，安靜的客廳裡，唯獨留下了她清淺的呼吸聲。
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沒想到卻驚醒了她。
「媽媽……」
我渾身一僵，心跳得極快。
她似乎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睜著一雙懵懂的眼，急忙解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睡著的，我只是有點累……媽媽，我馬上就去學習……」
她眨了眨眼，神智回籠，臉上露出驚愕。
「對不起……您長得有點像我媽媽，我認錯了。」
那顆狂跳的心漸漸恢復平靜。
「阿姨，能把手機借給我一下嗎？我想給媽媽報個平安。」
我把手機遞給了她，出於尊重，我走遠了些。
等她打完電話，我才走過去，遞了睡衣和浴巾給她，讓她去洗漱。
她起身接過，手在頭髮上抓了一把，露出原本的短髮來。
我愣了愣。
她笑著解釋：「媽媽喜歡我像男孩一樣。對了，阿姨，我媽媽還是不放心我，能麻煩您給我拍一張照片發給她嗎？」
我點了點頭，接過手機，開啟了攝像頭。
鏡頭裡，女孩揚起了唇，比了耶。
許是短髮的原因，不看她身上的裙子時，總覺得她是一個雌雄莫辨的少年。
我按下快門，定格女孩這一刻的表情。
那一瞬間，有什麼記憶在我腦海中快速閃過。
我把照片發給了剛才女孩打電話的那個號碼。
又編輯了一條簡訊：「你好，你女兒今晚住在我家，很安全，不用擔心。明天我會把她送回去。」
資訊送達成功。
腦海中快速閃過的那些記憶打了一個回馬槍。
我終於想起來了！
15 年前，我曾收到過這張照片和這條簡訊！
10
天台、「SOS」印花、少年、番茄雞蛋麵、枕頭、死亡……
一連串記憶在我腦海中甦醒。
那是……我上一輪人生的記憶！
雖然很離譜，但我下意識覺得那就是真的。
眼前這個女孩就是上一輪人生裡的「男孩」小語！
她是害死我兒子黎弘牧的兇手！
這一輪人生裡，弘牧死亡的疑點都有了答案。
弘牧的同桌口中的那個「表弟」就是她！
「是你把弘牧推下湖的，對不對？晞語！」
她驚詫了一瞬，隨即露出了了然。
「你想起來了啊。」
她沒有否認！
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明白她是怎麼做到「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技術能消除自己存在的痕跡。
我並不想明白。
我只知道，是她害了弘牧！
??膛內湧現出巨大的憤怒和恨意。
「為什麼？」
我渾身發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衝動。
「不是我，我從沒有害過他。不管是上一輪，還是這一輪。」
我當然不信。
她又用上一輪那種眼神看我，輕輕說：「若他的死真的有一個兇手，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你只是……不敢承認而已。」
一瞬之間，腦中繃緊的那根絃斷了。
我想也不想衝了過去，一把推倒她，死死箍住了她的咽喉。
她並不掙扎，眼裡有淚，唇角卻是上揚的。
我理智全無，雙手狠狠使勁，像是要把我這一生的力氣都用在??她之上。
很快，她就不動彈了。
她睜著眼，眼淚聚在眼角，剔透得像透明的珍珠。
我才覺得後怕。
慌亂席捲了我。
我顫巍巍鬆開手，坐在晞語的屍??旁，像上一輪人生一樣，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