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輪迴_第7章 我親了親他的側臉
我親了親他的側臉。
「嗯,你要好好跟哥哥學習啊。要像哥哥一樣優秀哦。」
15
懷牧 6 歲時,真正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叛逆。
兒童節前的一週,放學後,他興沖沖地對我說:「媽媽,給我買一條裙子吧。」
他說兒童節有活動,老師特意囑咐,女孩子需要穿裙子。
我蹙了蹙眉。
「牧牧,你是男孩子,要什麼裙子。媽媽跟老師去說。」
懷牧很不解。
「媽媽,你記錯了,我是女孩子。」
他脾氣犟,無論我怎麼說,都不承認自己是男孩。
我怒了,打了他一頓屁股。
他哭得很傷心,被我打完後,躲到了一旁給密密打電話。
最後,是密密給他買了裙子,也是密密去參加了他的兒童節慶典。
懷牧 13 歲時,她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例假。
那天他嚇壞了,我也嚇壞了。
看著沙發上紅色的血印,我無比恐慌。
13 年欲蓋彌彰的謊言在這一刻被戳穿,當年弘牧死亡的陰影再度籠罩了我。
從那天起,我變得不太敢直視懷牧。
我們的母女關係急轉直下,變得有些像當年我和弘牧相處之時。
我仍舊不允許她穿裙子,不允許她留長髮。
把她打扮成男孩的模樣,假裝她是弘牧年少時。
我知道這樣的自欺欺人不會長久,但沒想過會那麼快被現實拆穿。
弘牧 15 歲時,我去學校參加家長會。
在她的課桌裡,我找到了一封情書。
我悄悄拿走了情書,回到家後,顫抖著雙手展開。
在那封情書裡,我看到了稚嫩的少年對少女青澀的愛。
那一瞬間,我才算真切地感受到,懷牧是女孩。
她不是弘牧的延續。
我的兒子黎弘牧,再也回不來了。
懷牧和我吵了起來,指責我自私自利,不懂尊重她的隱私,不懂尊重她的個性。
她的話激怒了我。
我罵她沒良心。
「你以為我一個單身媽媽養活你容易嗎?」
我恨不得把我心中的不快全部吐出來給她。
我四十高齡生下她,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不缺她吃喝,不短她衣穿。
我吸取弘牧的教訓,把當年弘牧所缺的,全部都補償在了她身上。
她竟然還不領情!
為了一個愛慕她的同學跟我頂嘴!
我氣得發抖。
「你不如你哥哥弘牧,他從來不會這麼跟我頂嘴。」
聞言,懷牧面色發白,渾身顫抖。
「是!我不如他。你既然那麼愛他,為什麼要生下我?你怎麼不跟他一塊去死啊!」
我痛心極了。
我也想啊,是他不允許。
我的兒子弘牧,恨我恨到連我死的自由都要剝奪。
16
懷牧失蹤了。
和我吵了那一架後,自己離開了家。
等我冷靜了些,再去找她時,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了。
我慌亂極了,拿出手機想要打給密密。
才發現有一個陌生號碼的未接電話。
我直覺是懷牧打來的。
回撥了幾次,都無人接聽。
於是我發了一條簡訊過去:「你好,剛剛你打電話我沒接到,你的電話也打不通。請問,是我的孩子在你旁邊嗎?」
我焦急地等待著,沒多久,那個號碼回覆過來了。
「我的孩子還沒出生,你是誰,為什麼要惡作劇?」
奇怪!
「什麼惡作劇?我沒問你的孩子,我問的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在你那裡。」
那個號碼沒回訊息了。
我甩了甩頭,暗罵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我出了門,給密密打了電話讓她幫忙找懷牧。
但我們找遍了懷牧幾乎可能出現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的蹤影。
我真的害怕了,我擔心 16 年前的悲劇再度在我面前上演。
站在家門口,我正要報警。
推開門,卻看見了懷牧。
她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衣服也換了一件。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緊張的心緒得以緩解,被壓制的怒氣瞬間佔據了上風。
我努力壓制怒氣,嘗試心平氣和地和她交流。
「你去了哪裡?為什麼沒給我報備?為什麼不回資訊?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去找哥哥了。」
「哥哥?什麼哥哥?你去見給你寫情書的那個男孩了?」
我怒氣上湧。
一想到含辛茹苦把她養這麼大,為了一個同學忤逆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我口不擇言怒罵她:「你賤不賤啊!」
她瞪大眼,那雙和弘牧相似的眼睛裡聚滿了淚。
「就是這樣!」
我怒氣難以平息:「你說什麼?」
「媽,我知道哥哥是怎麼死的了。他是被你逼死的!」
心口一窒,弘牧遺書上的字彷彿化作了繩索將我捆縛住。
他恨我,而 16 年後的今天,我的另一個孩子,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恨意。
我難以接受,怒聲制止:「住口!」
「你也要逼死我嗎?像逼死哥哥那樣逼死我嗎?」
「住口!住口!」
我忍無可忍地揚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我們的劍拔弩張。
「媽,你愛我嗎?」
我有一瞬間的慌亂,這些年,我把對弘牧的那份愛一併給了她,雖然對她要求嚴格,但也從未打過她。
我努力辯解:「怎麼不愛你?」
我細數她從小到大對她的每一份好。
不等我說話,她打斷我,輕聲問:「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嗎?」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番茄雞蛋麵。」
她的淚流得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