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間雪落故人顏_第26章 26所有人都盯着姜毓手裡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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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著姜毓手裡的筆。

姜毓低頭看著那兩份檔案，又抬頭看著周延灼。

他的眼眶紅了，手還在抖，但眼神執拗得像個小孩。

“你瘋了吧？”她的聲音很輕。

“你就當我瘋了。”周延灼說，“你要是覺得誠意不夠，我還有——”

“夠了。”姜毓打斷他。

周延灼的眼圈一下子全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姜毓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她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沒有簽字，而是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無名指的位置。

“周延灼，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周延灼愣了一下。

“戒指呢？”姜毓挑眉。

周圍的朋友們終於憋不住了，鬨笑聲四起。

“對呀，戒指呢！”

“周延灼你告白連戒指都不帶？”

周延灼的臉從紅變紫，手忙腳亂地掏口袋，左邊掏完掏右邊，右邊掏完又掏左邊，最後從褲子後袋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手指抖得差點掉在地上。

他開啟盒子，裡面的鑽戒不大，切割卻很特別，像一朵半開的花。

他拿起戒指，手還在抖，對不準姜毓的手指。

姜毓把手伸過去，穩住了他的手腕。

“慢慢來。”

周延灼深吸一口氣，把戒指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那一刻，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往下砸，怎麼憋都憋不住。

姜毓看著他，彎起嘴角，聲音溫柔得不像平時的她：“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啊，眼淚說來就來。”

她站起來，張開雙臂。

“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好啦，不哭啦，過來抱抱。”

周延灼一頭扎進她懷裡，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姜毓拍著他的背，像在哄一隻大型犬。

包間裡掌聲和口哨聲響成一片，有人起鬨“親一個”，有人偷偷擦眼淚。

沒有人注意到包間角落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裴折寒站在那裡，面色慘白。

他本來是來找姜毓的。

在醫院躺了一個月，他想再見她一面，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他看到了全部。

他看到周延灼拿出財產轉讓協議，看到姜毓伸手指要戒指，看到那個男人把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看到她抱住他，輕聲哄他。

他的手攥緊了門框，指節泛白。

他想衝進去。他想把那個戒指從她手上摘下來，想把她從那個男人懷裡拽出來，想問她憑什麼，憑什麼他還在原地等她，她就轉身牽了別人的手。

可他不敢。

因為過去這一個月，他查到了姜毓在M國的一切。

他查到了她落地那天的航班，查到了她在機場被周延灼接走。

他查到了她白天工作、晚上失眠的每一個日夜，查到了她體重掉了十五斤，查到了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查到了那張診斷書。

憂鬱症，軀體化症狀。

他沒想到，自己帶給她的傷害，重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周延灼，如果不是她父母，他不敢想象她會變成什麼樣。

他有什麼資格衝進去？

裴折寒捂住胸口，那裡像被人捅了一刀，比地下拳場那九十九拳加起來都疼。

他膝蓋發軟，順著牆壁慢慢滑下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包間裡的笑聲還在繼續，姜毓的笑聲他隔著門都聽得見。

那麼輕鬆，那麼自在，是他從來沒有給過她的。

裴折寒低下頭，額頭抵著地面，無聲地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跪在那裡，像一個被全世界遺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