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間雪落故人顏_第22章 22M國的雨說下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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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國的雨說下就下。

裴折寒跪在姜毓的公寓樓下，身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水順著雨水往下淌，在腳下匯成淺紅色的水窪。

他已經跪了一天一夜。

窗簾拉著，偶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道縫隙。

他知道她在看。

裴折寒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傷口在發炎，雨水沖刷著他的體溫，冷和熱交替著爬上身體，像有人在拿烙鐵燙他的骨頭。

他想起姜毓說的那句話。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結束了。

可他接受不了。

當初她追了他九百九十九天，他以為那是理所當然。

現在他跪在這裡，想換她一個回頭，才知道當初她每一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樓上，窗簾動了一下。

裴折寒猛地抬頭，雨水糊住了眼睛，他抬手抹了一把，看見那道身影從樓梯口走出來。

她撐著傘，一步一步走近。

頭頂的雨忽然停了。

裴折寒遲鈍地意識到，她把傘撐在了他的頭頂。

他抬頭，姜毓站在他面前。

她瘦了，眼神卻比從前亮。

離開他之後，她好像變得更好了。

這個念頭讓裴折寒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他伸出手，指尖攥住了她的裙角，指節發白。

“對不起。”

聲音啞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姜毓低頭看著他，雨水打在她臉上，她連眼都沒眨。

“對不起？”她笑了，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心上，“裴折寒，憑什麼你一句對不起，就想抵消我因你而受的痛苦和傷害？”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告訴你，抵消不了。”她的聲音冷下來，“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你千倍百倍地償還。”

裴折寒抬頭看著她。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混著血，混著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的東西。

他忽然覺得她很陌生。

以前的姜毓，追他的時候笑得張揚，被他拒絕的時候也只是歪著頭說“裴折寒，你躲什麼”。

她在他面前永遠是明媚的、熱烈的、小心翼翼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一面。

冷靜，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好像變了？”他喃喃道。

姜毓彎下腰，平視他的眼睛。

“我從來都是這個樣子。”她一字一頓，“只是你從來沒有了解過我。”

她直起身，把傘收了回來，雨水重新澆在裴折寒身上。

“你大可以重新認識我。”她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我會讓你明白，我不喜歡的人，連靠近我的資格都沒有。”

裴折寒跪在原地，看著她撐著傘走進雨裡，一步一步走遠。

他想追上去，想抓住她，想說點什麼把她留下來。

可他動不了。

膝蓋已經沒有了知覺，傷口疼得他連呼吸都費勁。

他用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指尖觸到的只有雨水和空氣。

什麼也抓不到。

她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後，沒有回頭，一秒都沒有。

裴折寒閉上眼睛，身體終於撐不住了，向前倒下去，臉埋進雨水裡。

昏迷前，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