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間雪落故人顏_第16章 16時間回到三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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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三個月前，M國。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外面陽光刺眼，空氣裡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M國，新的開始。

她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感受自由，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姜大小姐嗎？怎麼灰頭土臉的，被人甩了？”

姜毓轉頭。

周延灼靠在車門上，白襯衫，黑色西褲，笑得欠揍。

“你來幹什麼？”姜毓的心情瞬間從陰轉雷陣雨。

“接你啊。”周延灼上下打量她一眼，“怎麼，不歡迎？”

“你是我死對頭，我為什麼要歡迎你？”

“死對頭？”周延灼挑了挑眉，“姜毓，你這人有沒有良心？我好心來接機，你就這態度？”

“誰讓你來了？”

“你媽。”

姜毓噎住了。

周延灼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上車吧，姜大小姐，姜阿姨吩咐了，讓我好好照顧你，省得你想不開。”

“誰想不開了？”姜毓瞪他一眼，還是上了車。

周延灼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眼眶沒紅，還行，沒哭。”

“閉嘴。”

“我說真的，你要哭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我最怕女人哭。”

“周延灼你煩不煩？”

“煩。”他點頭，“所以你能不能爭氣點，別讓那個姓裴的把你的腦子也傷沒了？”

姜毓氣得想打他，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笑了一下。

這是她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笑。

周延灼餘光掃到她的嘴角，沒再說話，把車裡的音樂聲調大了一點。

到了住處，姜毓開始投入工作。

父親把管理權交給了她。

她白天開會、看報表、見客戶，忙得腳不沾地。

可一到晚上，安靜下來的時候，那些畫面就會湧上來。

裴折寒把裴若笙摟在懷裡的畫面。

裴若笙穿著他襯衫的畫面。

書房裡他們接吻的畫面。

她在監獄裡被人扇耳光的畫面。

她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樣過了大半個月。

這天開會的時候，姜毓拿筆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她以為是沒休息好，沒在意。

可後來，手抖得越來越頻繁。端杯子的時候抖，敲鍵盤的時候抖，有時候開會講到一半，手就不受控制地顫起來。

周延灼第一個發現了。

“你手怎麼了？”他抓住她的手腕，眉頭皺得很緊。

“沒事。”姜毓抽回手。

“這叫沒事？”周延灼盯著她，“姜毓，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周延灼沒跟她吵，第二天直接把她拖去了醫院。

診室裡，醫生看完檢查報告，推了推眼鏡。

“姜小姐，你的身體沒有問題。”

“那我的手為什麼一直抖？”

“這是心理因素導致的。”醫生看著她，“你有憂鬱症，已經出現軀體化症狀了。”

姜毓愣住了。

醫生在說什麼，她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還真讓周廷灼說對了，原來她真的有病。

周延灼坐在旁邊，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出了診室，他把病歷袋遞給她，聲音有點啞。

“姜毓。”

“嗯。”

“你以後要是難受，別一個人扛。”

姜毓抬頭看他。

周延灼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調子：“你要是病死了，我找誰鬥嘴去？”

姜毓難得的沒揍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原來那些傷，從來沒有真正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