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間雪落故人顏_第8章 8剛出大樓

8

剛出大樓，一輛黑色麵包車猛地停在她面前。

一隻手伸出來捂住她的嘴。

姜毓沒有掙扎。

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頭套被拿開時，刺眼的白熾燈讓她眯了眯眼。

廢棄冷凍倉庫，鐵鏽味混著黴味。

裴若笙站在她面前，雙臂抱胸，嘴角掛著笑。

“真狼狽啊。”她蹲下來捏住姜毓的下巴，“本來我還想滿足你那顆飢渴的心的，找個十個八個男人來陪你。”

“但你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看到你這張臉我就噁心。”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聲音飄過來。

“所以，我要你死。”

身後的鐵籠子裡，三條位元犬開始狂吠。

裴若笙頭也不回地走出倉庫，厚重的大鐵門在她身後轟然關上。

籠子緩緩開啟。

姜毓的手被綁在身後，但她沒有慌。

即便她的夢想是當一個只會揮霍的富二代，應付綁架也是家常便飯。

她在心裡默數。

三秒、五秒。

第一隻狗撲過來了。

她沒有躲，她只是側過身，把被綁住的雙手送到狗嘴邊上。

狗咬住了繩子。

她用力一掙，繩子斷了。

第一隻狗撲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從大腿內側抽出之前準備好的匕首。

血濺出來的時候，倉庫裡的燈似乎晃了一下。

第二隻，捅進腹部的時候手滑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刀。

第三隻撲上來的時候，她的手臂已經沒有力氣了。

狗咬住了她的小腿，她摔在地上，手裡的匕首差點脫手。

她咬著牙，把匕首捅進了狗的脖子裡。

狗鬆了口，她自己也摔在地上，渾身是血，腿上的傷口疼得她直抽氣。

倉庫大門被踹開的時候，姜毓正趴在血泊裡，手指還攥著那把匕首，刀尖抵著地面，撐著自己沒有完全倒下。

她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門口逆光站著的人影。

裴折寒衝進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三條位元犬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姜毓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頭髮散亂，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

她的小腿在不停地流血，褲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皮肉翻卷的傷口。

她的手還在抖，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像一簇快要熄滅卻還在燃燒的火。

“姜毓！”裴折寒衝過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她。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姜毓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臉色白得像紙。

“姜毓，你別睡。”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又低又啞，“你聽到沒有，不準睡！”

姜毓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很淺，淺到他幾乎感覺不到。

裴折寒把她放進車裡，自己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抖。

“你再堅持一下，醫院馬上就到。”他的聲音在抖，“姜毓，你聽到沒有？我不准你死！”

裴若笙給他打了幾十個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就一直守在手術室外，手腳冰涼。

腦子裡全是姜毓全身是血的場景。

姜毓醒來時，裴折寒坐在病床邊，西裝皺巴巴的，眼底全是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裴折寒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她幾乎聽不見，“以前的事，是我混蛋。”

“以後不會了，我發誓。”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姜毓，這次是真的。”

“你給我一個機會，餘生我慢慢還。”

姜毓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推掉所有應酬，每天來醫院陪她，親手削蘋果、喂粥、替她擦臉。

姜毓不喜歡醫院的氣味，他就將她送回姜家別墅，安排專業的醫療團隊為她調養身體。

“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他說。

婚禮倒計時最後兩天，姜家的資金已經暗中撤走大半。

許久沒有動靜的裴若笙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我要是在你們舉行婚禮的時候自殺，你猜，他會選誰？】

姜毓看了兩秒，沒有回覆。

她換上便裝，在安排好的人的掩護下，從姜家別墅離開。

登機前，她把準備好的東西發給一個賬號，隨後把手機扔進垃圾桶。

再見了。

希望你們喜歡這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