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珠辭_第9章 我又是面盲
」
「我又是面盲。」
「萬一以後認錯人進錯門,又或者是在筵席上鬧笑話,少不得被婆家嫌棄。」
「他們商戶出身,差距太大,也護不住我。」
「荀家人口簡單,就荀硯一個,且家中清貧。」
「我帶著豐厚嫁妝下嫁,便有足夠的底氣。」
「誰想到荀硯身體不行,我嫁過去後倒是中了舉人,又中了進士。」
武琦聽起來更氣了。
「那求娶你的人,是何模樣,你可認識?」
「不認識!」我無語地看著他,「我面盲啊,只記得他聲音不太好聽。」
武琦足足有半天沒跟我說話。
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也值得醋?
傍晚時我們路過市集,他說要下去買點吃食,讓我在馬車上等著。
等了許久,突然一個衣著豔麗的華服郎君撩開了馬車簾,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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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外看看。
不見武琦身影。
不由皺眉,問:「郎君是何人,如此行為實在不妥!」
那人還是不說話,只是眼神陰沉沉的。
我裝不下去,「噗嗤」一笑,嗔怪道:「武琦,你幹嘛這樣逗弄我?」
武琦臉色多雲轉晴,喜不自勝。
「阮娘,我換了衣服,你怎麼認出我的?」
「因為我心中有你,這是一種感覺。」
武琦將我摟在懷中,親了又親。
「合該如此!」
「往後都要認識我,不可認錯我!」
騙他的。
其實我看到了他撩簾子的手,虎口處有一道月牙狀的疤痕,以此認出了他。
從他換過衣服後,不斷有人匯入我們的隊伍。
都穿著統一服裝。
他們稱武琦為「主子」。
與他在一起這些日子,他出手闊綽,從不為錢財發愁。
且不管每日多荒唐,他都會練一兩個時辰武藝。
我已經猜到他絕非普通的鏢師。
莫非是哪個大鏢行的少東家?
若是那樣,我那點家底恐怕不夠看。
但當我真正到了武琦家,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定國侯府。
我看向武琦,一臉茫然。
他抿著唇偷笑,牽住我的手:「別怕,我爹孃會喜歡你的。」
一路上奴婢小廝們都喚他「世子」。
又有幾個年輕郎君湊過來,歡喜地叫他「大哥」,熱情地喚我:「荀娘子」。
定國侯世子,這個名頭聽著怎麼如此耳熟。
進了正廳。
聽到正位處一個女人的清爽的聲音:「這便是荀娘子了?」
「到底還是被你小子騙到手了。」
我見女人穿著打扮華貴異常,忙道:「見過侯夫人。」
女人噗嗤一笑:「琦弟說你面盲,果然如此。」
「我們見過的,你不認得我的臉了?」
武琦有點生悶氣:「她連我都認不出,還能記得你?」
「這位是我長姐,如今是長明郡王妃。」
武姐姐拉著我的手:「爹孃有公務去了邊關,得了訊息正拼命往回趕呢。」
「怕你覺得怠慢,特意讓我回府一趟先招待你。」
晚間,定國侯和侯夫人風塵僕僕回來了。
侯夫人簡單梳洗後見了我,褪給我一對帝王綠的手鐲。
「好孩子,看來你註定是我武家的兒媳!」
我實在沒忍住:「你們不介意我嫁過人嗎?」
侯夫人笑了。
「武琦這小子的心思,我們做長輩的都知道。」
「他一有機會就去尋你,你卻始終恪守本分。」
「與他有來往也是和離後的事,可見你是個好孩子。」
「我們武家不看重這些,我也是和離後,才與侯爺在一處的。」
「說起來,他不過是家學傳承罷了。」
武琦看向侯夫人,輕輕咳嗽了兩聲。
侯夫人瞪了他一眼,拉緊我的手:「聽說你未出閣時隨父母經商,撥得一手好算盤。
」
「尚可。」
「真是太好了,我不善算術,家中這些賬目常將我攪得頭昏眼花。」
「以後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她一個示意,立時便有嬤嬤端上托盤。
「這是府中對牌,你收好。」
「哪個奴才不聽話,你只管和我說。」
啊?
這,這。
我還沒過門呢,偌大的侯府就交給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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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容不得拒絕,對牌已經到了我手上。
管事的嬤嬤開始教我府內的各種開支收入等等。
打了太久的算盤,我去花園裡透口氣。
卻聽到侯夫人正在假山後和武琦說話。
「有了媳婦忘了娘。」
「她是長媳,又擅長這個,我原本也是想等你們大婚後讓她來管家的,你就這麼急不可耐?」
武琦回道:「她雖然嘴上不說,可我心中知道,面對咱們的高門大戶,她又面盲,是有些膽怯的。」
「如今將對牌給了她,讓她知道自己在府內有價值,能幫上忙。她也能更安心地嫁給我!」
侯夫人酸溜溜:「當了我二十幾年兒子,怎麼從不見你如此貼心。」
「你如此偏愛,當心我不同意你們的婚事。」
武琦急了:「你若不讓我娶她,我便一輩子不成婚了。」
侯夫人都氣笑了:「為娘就跟你開個玩笑,你急什麼?」
「我若不同意,這些年還能任由你胡來,天天跑去人家隔壁院子洗澡。」
「娘,閉嘴!」
再聽下去便不禮貌了。
我趕緊回身,輕手輕腳地離開。
他竟對我如此上心,而我卻只是......
只是貪慕男色。
倒顯得有些玷汙了他的感情。
一邊有些愧疚,一邊心底又有個聲音在抑制不住地歡呼雀躍。
原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愛著我。
原來父母走後,我依然能如此被深愛。
真奇怪。
明明一會兒之前才剛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