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珠辭_第2章 03怎麼可能
」
03
怎麼可能?
我急急上前,低聲道:「夫君,你定是被人騙了。」
「這姑娘肚子裡的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你還記得此前我們看過的李神醫嗎,他說......」
我話還沒說完,荀硯就沉聲打斷我。
「阿泠,你這麼多年沒生出一兒半女,我並不怪你。」
「可如今芊芊懷了我的子嗣,你怎可以這樣信口雌黃,毀她清白!」
「芊芊不像你,滿腦子都是那些男女之事。她出淤泥而不染,是這世上最純潔的姑娘。」
「是我醉酒後情難自控,佔了她的清白。」
......
情難自控?
剛成婚時,我每每要與他行房事,都得主動撩撥,他還總是興趣寥寥。
後來,我也不大在這上面花心思了。
但眼前這姑娘,卻能讓他情難自控。
眼睛裡像是揉了一把滿是毛刺的木屑,痠疼得緊。
我一時忘了辯駁。
婆母跳出來指著我鼻子訓:「你個妒婦。」
「自己生不出孩子便罷了,我兒好不容易有後了,難道你還要為難嗎?」
「你若敢對我荀家子嗣說三道四,明日便讓我兒休了你!」
這一次,荀硯沉默不言,沒有為我說話。
倒是他同窗蕭煜開口:「荀兄終日醉心備考,難免忽略了弟妹,沒有孩子情有可原。」
「此番高中,儘可以放鬆心情,相信很快便會有嫡子的。」
「今日大喜,有什麼話可以回家慢慢說。」
經他提醒,荀硯也意識到不能在這裡讓街坊四鄰看笑話。
他牽著芊芊的手往家裡走。
芊芊如菟絲花一樣,緊緊靠在他身上。
這會兒,倒是無須端莊了。
我盯著兩人互相依偎的背影看,蕭煜輕聲道:「荀兄是在春闈前夕在春風樓認識的芊芊姑娘。
」
「一擲千金,買下了她第一次。」
「弟妹莫要因此傷懷,保重身體要緊。」
所以從前說要讀書不能沉迷女色的話,都是騙我的鬼話。
街坊四鄰的議論聲像蚊鳴一樣鑽入耳中。
我腦子嗡嗡的,上臺階時腳底一滑,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便在這時,一隻強有力的胳膊扶住了我。
低沉的聲線鑽入耳朵:「阮娘子小心。」
我藉著他的力站好,抬頭看到一雙幽深的黑眸,嵌在小麥色的皮膚上。
高聳的鼻樑下,唇線緊抿,薄唇色澤偏淡,下頜線條利落冷硬,周身裹挾著一股久經風霜的沉斂氣場。
「多謝!」
男人挑眉:「阮娘子不認得我?」
「我是住在你隔壁的——武二郎。」
04
竟是他!
穿了衣服完全認不出。
我鬧了個大紅臉:「我,我有面盲症。」
武二郎眸光深深:「原來如此。」
婆母回頭催促我:「還不趕緊回來?看到個男人就走不動道了?」
「成日里跟狐狸精似的勾三搭四。」
婆母讓下面的人張羅著慶祝高中的事。
荀硯則一路牽著芊芊的手進了主院。
他細心地幫芊芊倒茶。
芊芊喝了一口就皺眉。
荀硯接過杯子嚐了下,皺眉訓斥我:「怎麼這麼涼?」
「你院子裡的丫鬟是怎麼辦事的,連茶水都伺候不明白!」
「芊芊懷著身孕,必須喝熱一些的水!」
他素來喜潔。
從前我們一起用飯,他都要用公筷。
如今倒是可以跟旁人共飲一杯茶。
丫鬟重新換過水後,荀硯臉色緩和了些。
他說:「芊芊腹中是我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我都想將它記在你名下,讓它做嫡出的孩子。」
見我臉色慘淡,他又寬慰我。
「你一直生不出孩子,恐怕是身體有問題,母親對你多有苛責。」
「孩子如果能養在你名下,對你也有好處。」
「孩子叫你母親,自然也會跟你親近。」
「阿泠,我深知你對我的感情。」
「你放心,不管我將來擔任何官職,你始終是我的正妻。」
芊芊站起來朝我行禮,柔柔弱弱地開口:「我只求與荀郎心心相印,決計不敢肖想正妻之位。」
「請夫人儘管放心。」
我的夫君,卻與旁的女子心心相印。
這難道不是最大的侮辱?
說話間,管家送了一小籃子櫻珠過來。
我幼年時在北地,最愛吃櫻珠。
後來隨父母遷來南方,這裡不產櫻珠。
父親費盡千方百計,從北地挪了十棵樹,最後只活了一棵。
待我嫁人,便隨我一起進了荀家。
每年產的果子也不過小小一籃,還有些酸澀。
但父母相繼離世,櫻珠樹卻一直活著,年年結果。
這是他們愛的延續。
我珍而重之。
小紅接過籃子就要提走,芊芊卻晃著荀硯的胳膊:「那可是櫻珠?」
「往年在京都,每到這個時節總要吃上一些,今年還一次都沒吃過呢。」
荀硯吩咐小紅:「將櫻珠洗淨,都送到芊芊院子中去吧!」
05
「這是我愛吃的。」
他明明知道的。
從前還親手為我採過果子,我餵給他吃,他說:「這是你父母留給你的,你自己慢慢享用,我豈會跟你搶!」
而如今,他皺眉,滿臉不贊同:「你每年都能吃到,芊芊如今有身孕,你讓一讓她又如何?」
「你是主母,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他上前幾步,要從小紅手裡奪過籃子。
小紅握緊不讓。
芊芊低聲道:「罷了,夫君。
」
「家中的事盡由夫人做主,妾身不吃也沒事的。」
荀硯怒了:「這裡是荀家,這個家的東西我還不能支配?」
「這櫻珠樹是我從孃家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