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珠辭_第4章 脫了衣服我還是認識的
脫了衣服我還是認識的,他身上每一塊肌肉我都瞭如指掌。
街坊四鄰都笑了,我臉盲因此鬧過不少笑話,不少人知曉我這毛病。
婆母還要怒罵,荀硯拉住了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對我道:「阿泠,你若想好好談,便不要在這兒讓外人看笑話。」
「有什麼話,我們回去慢慢說。」
回了宅子,荀硯看我的眼神里不掩厭惡:「使了這麼多手段,不就是想讓芊芊被眾人唾罵,免得威脅你的正妻之位?」
「我說過了,哪怕我將來官拜宰相,也會給你髮妻的尊重。」
「你既與芊芊處不好,便暫時去莊子上住著散散心,等芊芊的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夜風吹動院中的玉蘭葉簌簌作響。
這是那年我們成婚時一起種下。
他曾說玉蘭是貞忠之樹,代表我們的感情會永恆不變。
如今花開滿枝頭,人卻變了心。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格外平和。
「荀硯,我是真的想跟你和離。」
「最好是立刻、馬上!」
08
我抬眸,毫不退讓:「你剛中進士,還未分官。」
「這時候若是鬧出寵妾辱妻的傳聞,恐怕對你仕途不利。」
「更別提在這個節骨眼休妻了。」
我警告地看了婆母一眼:「你要是想毀了你兒子的前程,儘管去官府提休妻。」
荀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拳頭捏得緊緊的。
「你父母都已不在,你和離後有何去處?」
「你生不出孩子,往後如何再嫁?」
「難道你寧願嫁給那些老頭替他們養孩子,也不願意撫養我的孩子嗎?」
......
真噁心。
我爹孃千嬌萬寵將我養大,可不是為了給其他男人養孩子的。
我將此前準備好的和離書放在桌上。
「那是我的事,不勞荀進士費心。」
「你只消同意。」
「往後你的第一個孩子,便能是名正言順的嫡子。」
我一直順著荀硯,他從未被如此挑釁過。
怒火中燒之下,他簽字畫押,放下狠話。
「阮泠,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一個孤女怎麼過日子。」
「將來我封侯拜相,有的是你後悔的日子。」
婆母尖酸刻薄:「你們既已經和離,那你就不是荀家人。」
「馬上給我搬走。」
「再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晦氣。」
我也正有此意。
連夜開始收拾東西。
當初嫁過來,嫁妝都是有單子的。
小紅熱火朝天地指揮起來:「這個妝奩盒,收好。」
「這個拔步床,搬不動便拆了。」
「還有這桌子。」
「腿搖搖晃晃的咱也得帶走,劈成柴火燒也比留在這兒好啊!」
最後她著人去挖那棵櫻珠樹。
「仔細著些,務必要多保留些根鬚......」
芊芊見了紅本要靜養,此時覺也不睡了。
託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茶言茶語:「我剛來就害得姐姐與荀郎和離,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但這也只能怪姐姐不會生,留不住男人的心。」
09
我斂目垂眸,突然往地上一坐。
眼淚說來就來:「妹妹,我已經將夫君讓給你了,你幹嘛要推我?」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手裡動作,看了過來。
芊芊驚呆了:「不是我,我沒有,是她故意栽贓的。」
我慢慢站起來,冷笑一聲:「這些手段我也會。」
「但用這樣的法子留住的男人,能是什麼好貨色呢?」
「好好享受吧,這樣的好日子,你怕也過不了幾日。」
要收拾的東西太多,我們忙了一夜。
天明時,我去芊芊的院中找荀硯。
他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昨夜沒睡好。
見我到來,長眉蹙起,卻又帶著幾分篤定地伸手。
「想了一夜,知道自己太過沖動了?」
「將和離書還我吧,這回便罷了,若是再有下次,我絕不會原諒你。」
我朝他笑。
「荀郎君,我是來找你一同去縣衙蓋章備案,如此我們彼此才算徹底恢復自由身。」
「你才好光明正大迎芊芊姑娘入門。」
荀硯臉色烏黑。
芊芊自他身後探出頭來,輕輕在他背後推了一把,嬌柔道:「荀郎,那你早去早回。」
「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上馬車時,隔壁院子的門開了。
晨光灑落,男子身著一襲勁裝黑衣。
衣袂貼身,飽滿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他問:「荀郎君和阮娘子這是去何處?」
我眯著眼仔細辨別半天,小心翼翼:「可是武二郎?」
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是」字。
我燦然一笑:「我們去官府辦和離呢。」
朝陽鋪灑在他麥褐般的肌膚上,他應聲而笑。
原本深邃冷沉的眼眸漾開淺淺笑意,凌厲輪廓盡數化開,恰似一汪春水緩緩盪漾。
「好,早去早回。」
我急著去辦事,倒也沒在意他言語有些不合適。
去府衙的路上,荀硯屁事很多。
一會兒說肚子餓要用早膳,一會兒說剛才吃壞了肚子要如廁,一會兒又說口渴了,要喝一壺茶......
鬧到第四次時。
我忍不了了,故意刺激他:「荀郎可是不願和離?」
「如果你現在跪下來向我認錯,讓芊芊落胎後將她遠遠打發了,併發誓從今往後只我一人。」
「這日子我們便接著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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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硯果然大怒:「阮泠,我從前倒不知,你心眼狹小,咄咄逼人!」
「我絕不可能回頭。」
順利蓋章備案後,我心情大好,大踏步上了馬車。
荀硯要跟上,被我攔住。
「荀郎君,馬車和車伕都是我陪嫁,如今你我和離,男女有別,已經不適合同乘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