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珠辭_第5章 你自己走回去吧
」
「你自己走回去吧!」
走出沒幾步,便碰到武二郎攔車。
他手上拎著許多重物,問:「阮娘子可否載我一程,我坐外面即可!」
「上來吧!」
說什麼坐外面坐裡面。
我如今是和離婦,坐我身上也成啊!
「和離的事可辦好了?」
我美滋滋:「辦好了!」
武二郎眉眼含笑,融化了冷峻:「阮娘子這次倒認出我了。」
「你還穿著早上那身衣裳,自然認得出。」
武二郎的笑凝住了,一路再也無話。
到了荀家,小紅正跟婆母吵得天翻地覆。
婆母護著東西不讓帶走,說都是荀家的。
眼看著整個荀家越來越空,婆母的臉色越來越紅,像是沒開膛破肚就被爆烤的鴨。
很快就要炸裂。
武二郎將東西放進家後,出來幫我搬重物:「剛才坐了娘子的車,此番便為娘子出些力。」
他單手就將沉重的實木桌送上板車。
哎。
有這樣的力氣,留著在床上使多好呢。
東西裝得差不多時,荀硯總算回來了。
門口一片混亂,看熱鬧的人裡三層外三層。
見兒子回來,婆母有人撐腰,立時又精神了。
指著我鼻子道:
「我兒是進士,來日是要封侯拜相的。」
「你這樣生不出孩子的破鞋,拿走這些嫁妝又如何,還不是要孤獨終老?」
「你爹孃死得早,沒把你教好,才讓你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我兒才不缺你這點東西,等他派了官,什麼樣的好東西沒有!」
荀硯則一臉痛心。
「各位街坊,阮泠嫁入荀家三年無所出,我從未責備。」
「可她實在沒有容人之量,容不下芊芊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善妒,本是可以休妻的,可我念在三年夫妻情分,才與她和離,讓她有個好名聲。
」
「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說罷他看向我:「你出身商戶,父母沒有將你教養成一個大家閨秀,還望你和離後能謹言慎行,莫要再行差踏錯。」
......
芊芊從門後走出,柔柔弱弱地道:「昨日我吃了阮娘子的櫻珠,差點滑胎,郎君才說了要砍樹的氣話。」
「倒也不是真要砍。」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莫非阮娘子真要落了這妾室的胎不成?」
「荀進士如今高中,她又三年都沒生出個孩子。荀進士納一兩個妾室也正常,若是因此和離,倒真是阮娘子心??狹小了。」
......
本不想再糾纏的,他們竟侮辱我爹孃。
我抬眸看向荀硯,聲音揚高。
「我們夫妻三年,我實在不該看你被矇蔽。」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記得去年我們曾請李神醫來看診嗎?」
「他說你精元稀薄,因此對床笫之事不甚熱忱,且此生也難有子嗣。」
「這是當時李神醫開的診斷書和方子。」
我將那兩頁薄薄的紙遞給臉色漲紅的荀硯,滿是同情:「荀郎君也莫要傷懷,或許是我小人之心。」
「芊芊姑娘腹中的孩子,也許真是老天爺垂憐你,賜給你的子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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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人爆發出激烈的討論。
「不會吧,荀進士竟不能生育?」
「我瞧著是真的,你瞧阮娘子氣血足,體態圓潤飽滿,一看就身強體健,反觀荀進士,身形消瘦臉色慘白......」
「那芊芊肚子裡的孩子......」
「那娘子是娼妓出身,誰知道腹中孩子是誰的。」
「中了進士又怎樣,若是無法生育,荀家在他這兒就斷了根了。沒有後代,封侯拜相也沒意思。」
芊芊眸中閃過心虛,不過很快便鎮定下來。
她挽著荀硯的手,淚珠漣漣:「荀郎,我此生唯有你這一個男人,她怎可這樣毀我清白?」
荀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怒極了:「阮泠,隨便拿兩張紙,就想毀我聲名嗎?我沒想到你是這樣惡毒的女人。」
婆母也跳起腳罵我:「你個下賤毒婦。」
「若真的半年前就診斷出來了,為何那時不說,要拖到此刻?」
「你就是嫉妒芊芊能生你不能生。」
「所以汙衊我兒!」
我垂下眸,語氣傷感:「當時荀郎科考在即,我不忍他分心,便瞞下了結果。」
議論聲越來越大。
「李神醫當時也給我看過病,我瞧著那處方上的字跡做不得假。」
「對啊,當時我親眼看見李神醫從荀家出來的,說給阮娘子瞧風寒,原來是看不育之症。」
「阮娘子真是心善,這麼大的事兒一個人咬牙扛下來了。」
「荀家母子真是一群白眼狼啊!」
......
李神醫醫者仁心。
這裡是他的故鄉,他難得回來一趟,自然不可能只給我家瞧病。
誰有疑難雜症上門求診,他都耐心診治。
所以大家印象很深。
荀硯臉色煞白。
他定想起來了吧,當時李神醫給他把脈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有在他問起我身體狀況時,李神醫篤定地說我身體很好,只要條件合適,很快就能有孕。
所謂的合適條件,首先便是男人得有生育能力。
他身體微微發顫,氣急敗壞:「我身強體壯,如今也已經有了子嗣。」
「定是那大夫醫術不精!」
「又或者你早就買通了他,就是為了給我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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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個男人承認自己不能生,就像要他承認自己是太監一樣難。
一直在人群裡看熱鬧的李神醫孫女探出頭來。
小姑娘很生氣:「我爺爺醫術精湛,還曾為長公主治好了陳年舊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