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11章 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她

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她。

不是那種想在一起的喜歡，他根本不敢想。

是一種卑微的、安靜的喜歡。

他甚至不奢求能被她看到，只是默默喜歡就好了。

但人總是越來越貪心。

一開始，他只是想多活一天。

後來，他想多陪她聊一天。

再後來，他想知道她今天有沒有開心。

想知道她拍了什麼。

想知道她會不會也在等他的回覆。

後來，喻潮終於鼓起勇氣，問她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

她很快回復:

【溫柔的。】

【陽光開朗的。】

【最好笑起來很好看。】

喻潮盯著那幾行字很久很久。

然後慢慢翻看他們以前的聊天記錄。

他發現自己講過的東西，不是食腐蝴蝶，就是真菌控制螞蟻。

不是鯨落，就是鱷魚的眼淚。

每一句都透著陰沉沉的死氣。

他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很難堪。

原來他連在她面前偽裝成一個正常人都做不到。

那天以後，喻潮第一次認真想改變。

他忽然很想有一天站到她面前。

讓她看見他的第一眼，不會後悔曾經和他聊了那麼久。

他開始一點點減少和她聊天。

不是不想聊，是太想聊。

但不想以這樣的狀態和她繼續下去。

每次看見她發訊息，他都要盯著螢幕很久，逼自己晚一點再回。

他怕自己陷得太深。

也怕她有一天真的提出見面。

他還沒有勇氣讓她真正看見自己。

姜星黎問他:【大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聊天了?】

他打了又刪，很久以後才回復一句:【最近忙。】

她說:【那等你不忙了，我們再聊呀。】

喻潮沒有再回復。

他開始減肥。

過程很難看，一點都不勵志。

半夜餓到坐在床邊發抖，因為跑步太久吐得眼前發黑。

會因為體重一天沒有變化，崩潰地把秤踢到牆角。

他不止一次想過要放棄。

可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他都會點開她的朋友圈。

她又拍了一張晚霞，今天風很好。

她說以後想學攝影，希望有一天能拍到特別特別漂亮的大海。

喻潮就想，再堅持一下。

再變好一點。

至少在見到她之前，他不能還是那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

後來，體重一點點掉下去。

三個月後，他瘦了三十斤。

六個月後，又瘦了二十斤。

一年後，他已經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了。

再也沒有人嘲笑他。

除了腹部的肥胖紋時刻提醒著，他曾經有過多麼糟糕的過去。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帥氣，喻潮想，原來自己瘦下來是這個樣子的。

他甚至開始收到女生的表白。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要變成她喜歡的樣子。

變成「溫柔的，陽光開朗的」。

他其實不知道怎麼變成那樣的人。

他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但他開始學，學著在鏡子裡練習微笑。

一開始笑得很假，練了很久很久，終於變得自然了。

他學著和人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學著在別人說話的時候點頭，學著問「然後呢」「你覺得呢」「真的嗎好有意思」。

他學著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裝久了，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真正的他。

考研的時候，他選了她所在的大學。

他很努力。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他必須考上，必須以一種全新的、乾淨的、配得上她的姿態，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第一次見面那天，她發朋友圈說自己在迎新會附近迷路。

喻潮站在生科院樓下，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很久。

然後穿過大半個學校，去了藝術系報告廳後門。

他靠在走廊窗邊，假裝打電話。

直到不遠處響起快門聲。

咔嚓。

他抬起頭。

隔著半條走廊，看見了姜星黎。

她抱著相機，像偷吃被抓包的小動物，僵在原地。

那一刻，喻潮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終於從潮溼沉溺的深海里遊了出來。

那條唱了很多年、始終沒有回應的大魚。

終於在抬頭的一瞬間，看見了一顆星星。

星星不知道自己曾經救過他。

也不知道，他為了站到她面前，已經走了多少年。

他只是看著她。

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

然後問:

「拍得好看嗎?」

14

講完這些的時候，喻潮已經很久沒有看我。

我們並排坐在圖書館外面的臺階上。

他垂著眼，夜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那張我曾經覺得好看到不顧他人死活的臉，毫無血色地蒼白著。

他低聲說:

「就是這樣。」

「這就是以前的我。」

「很糟糕吧?」

「如果你沒辦法接受的話，我......」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生氣。

「糟糕什麼?」

喻潮怔住。

我吸了口氣。

「兩百三十斤，能減成現在這樣。」

「從連自己都討厭自己，到考上我的學校，再站到我面前。」

「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任何人為了我做到這一步，我都會感動的好嗎?」

喻潮眼睫顫了顫。

我繼續說:

「而且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

「我當時說喜歡溫柔的、陽光開朗的，是因為那段時間我剛好很迷某部電視劇男主。

」

「我以為那就是我的理想型。」

「但第一次在學校走廊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