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4章 我對上他的視線
」
我對上他的視線。
幾秒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跟他待在一起總是很輕鬆,聊天也舒服。
喻潮說話很有意思。
總能把一些很普通的事情講得特別好笑。
有時候一本正經,有時候又突然冒出一句冷幽默。
我笑了好幾次,然後忽然想起什麼。
「學長,你講話好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網友。」
喻潮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是嗎?」
「雖然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是你們的講話風格特別像。」
我撐著下巴回憶。
「他人特別溫柔,知識面也很廣,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接得住。」
喻潮垂眸喝了一口咖啡,沒說話。
我倒是越說越起勁。
「當時我總是給他發一些自己拍的亂七八糟的照片。」
「他很捧場,每次都看得很仔細,還幫我分析構圖光影。」
「如果不是他給我加油打氣,我後來估計也不會學攝影。」
說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雖然他講話總是給我一種淡淡的死感,不過他人真的很有意思。」
「可惜後來斷聯了,如果我們現實認識的話,應該也會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嘆了口氣。
空氣沉默了很久,喻潮慢慢抬起眼朝我看過來。
「不會的。」
我不明所以,「嗯?」
「如果你見到他本人,你不會喜歡他的。」
我愣住,「為什麼這麼說?」
喻潮低頭看著咖啡,半天以後才說:
「感覺。」
我沒太明白他這句感覺從哪來,但喻潮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很快把攝影集翻到其中一頁,問我最近拍攝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我注意力一下被帶走。
那一頁剛好是我最喜歡的作品。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構圖和色彩,話題就這麼被輕輕揭過去了。
只是我偶爾抬眼看他,總覺得剛才有一瞬間,喻潮的情緒好像很低落。
像是被觸及到了什麼很不想提及的事情。
06
中途,我起身去洗手間。
臨走前,我順手把喝剩的拿鐵放在桌上。
杯子裡還剩三分之一,吸管口蹭著一圈口紅印。
我本來已經走出去兩步。
不知怎麼,又回頭看了一眼。
喻潮坐在原位,垂著眼,安靜地看著我那杯喝剩的咖啡。
喉結輕輕滾動。
像在看什麼不能碰,卻又很想碰的東西。
幾分鐘後,我從洗手間回來。
那隻原本屬於我的咖啡杯,現在落在喻潮手邊。
杯子已經空了。
吸管還插在裡面,杯壁上殘留著一點奶咖色的痕跡。
我有些愣住。
「我的咖啡呢?」
喻潮垂眸看了一眼那隻空杯子,像是忽然才反應過來。
他抬起眼,視線落在我臉上。
那雙眼睛裡並沒有太多心虛,甚至可以稱得上平靜。
「抱歉。」
「喝錯了。」
我盯著他。
「學長,你點的是冰美式。」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咖啡,然後又看向我。
片刻後,他輕輕笑了。
「嗯。」
「所以可能不是拿錯。」
我呼吸一頓。
喻潮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根吸管。
那上面還留著一點很淡的口紅痕跡。
他的聲音低下來。
「是我想喝。」
我腦子轟地一聲。
咖啡廳里人來人往。
周圍有人低聲聊天,有人敲鍵盤,有人端著托盤從身邊經過。
可那一瞬間,我卻覺得四周所有聲音都遠了。
只剩下喻潮輕柔的聲音,說著離譜的話。
他說:
「姜星黎。」
「你好像真的很容易讓我做出一些不太禮貌的事。
」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突然想起來,喻潮好像是有潔癖的。
之前在海洋館,有小孩給他遞馬克筆。
他都用酒精溼巾擦了好幾遍。
現在居然喝光我剩下的咖啡,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熱度慢慢上臉,最後只憋出來一句:
「那我喝什麼?」
喻潮看了我兩秒,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杯冰美式。
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要喝我的嗎?」
像是惡劣的玩笑話,但突然落進耳朵裡,還是讓我的臉瞬間爆紅。
趕緊搖頭,「不了,謝謝。」
他心情似乎突然變得好了起來,支著下巴看著我,笑得很溫柔。
我低頭假裝研究攝影集,根本不敢看他。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
喻潮突然說:
「海洋館週五有夜場。水母館會關掉主燈,只保留冷光。」
這個活動我知道,朋友圈很多攝影博主都發過。
他又補充道:「門票已經停售了。」
我瞬間有點遺憾,「那好可惜。」
結果下一秒,喻潮看著我,慢慢笑起來。
「但是,內部員工總有一點特權。」
我看著他。
「學長這是在以權謀私嗎?」
「算吧。」
「舉報你。」
「拍完照再舉報,也不晚。」
07
週五晚上的夜場,遊客並不多。
我剛走進去,就看見喻潮站在不遠處。
他今天沒穿講解員制服。
簡單的黑色外套,手裡拿著工作證。
他帶著我走員工通道。
工作證在門禁上刷了一下,眼前的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安靜狹長的走廊。
與遊客區完全不同,沒有喧鬧的人群和廣播聲。
只有隱約傳來的水流聲。
我忽然有種正在偷偷做壞事的感覺。
「我現在算不算非法入侵海洋館內部區域?」
喻潮低頭看我。
「如果被抓了,我就砸鍋賣鐵去救你。」
我忍不住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