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9章 他似乎忍耐到了極限
他似乎忍耐到了極限，渾身都在顫抖。
剋制不住對我的渴望，幾乎是在啃咬我的嘴唇。
「放......」
我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嘴唇被死死堵住，大腦因為缺氧產生一種奇異的眩暈感，一句話也說不出。
心裡頓時冒起一股無名火，用力推了他一把。
找準時機，抬手，狠狠扇過去。
啪——
十分響亮的一耳光，在寂靜的圖書館迴響。
喻潮的臉偏向一邊，瘋狂的動作猝然止住。
我打的那邊臉頰慢慢泛紅，和他本就泛紅的眼尾連成一片。
他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我。
然後捧起我剛才打他的那隻手，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我的掌心。
「疼不疼?」
他問，聲音很沙啞。
我??口堵得厲害。
「喻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下一秒，喻潮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瞬間濡溼了我的手心。
「不知道......寶寶......寶寶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可以不喜歡我......求求你，不要不喜歡我。」
「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怎麼做你才能看看我?」
「你是不是嫌我太粘人了?」
「我可以改的......只要你不喜歡，我什麼都可以改。」
他抬起濡溼的眸子看著我，清俊的臉上全是淚痕。
「我以後不隨便抱你，不隨便出現在你面前，我不惹你煩，但是你能不能別這樣冷落我......」
「我真的快要瘋了，寶寶......」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這幾天什麼都不告訴我。」
「你朋友圈也不發了，社交媒體也不更新了......」
「我看不見你的動態，不知道任何關於你的訊息，我連你在哪裡、在幹什麼、開不開心都不知道......」
「我真的受不了。」
他的眼睛很紅，像是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喻潮。」
我看著他，忽然輕聲問:
「對一個人一無所知的感覺，好受嗎?」
喻潮愣住，被淚水打溼的睫毛微微顫動。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朋友圈是僅我可見?」
「你以為你背地裡偷偷加了我那麼多朋友，把我的課表、家庭成員都摸得清清楚楚，我一點都不知道嗎?」
「還有第一次和你遇見那天，你毫無理由地跨越大半個學校，出現在藝術系的迎新現場。」
「你真以為我是在因為這個生氣?」
喻潮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我真的介意這些，在第一次發現你不對勁的時候，我就已經離開了。」
「我們根本不會在一起。」
他怔怔站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我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我介意的是。」
「你明明知道我的所有事情，可我連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身上的疤痕是怎麼來的。」
「也不知道，你最痛苦的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麼。」
「你把我拉進你的世界，卻從來沒想過讓我靠近你。」
「喻潮。」
「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喻潮沉默地聽著，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這麼紅著眼眶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句話。
「你就是『深海』,對不對?」
喻潮身體徹底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書架間安靜得可怕。
他看著我，眼神一點點碎裂開來，露出內裡的無措和慌亂。
「就像你當初突然和我斷聯一樣。」
我定定地看著他。
「從七年前到現在，我們之間的資訊，一直都是不對等的。
」
喻潮眼底的紅一點點蔓延開。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臉色蒼白如紙。
像是終於意識到，事到如今，如果他再不坦誠，他就真的會失去我。
良久，他才終於開口。
「不是的。」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
他深深地注視著我，似乎這就是最後一眼。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知道。」
「我怕說了以後，你馬上就會厭惡我，離開我。」
他的眼神里有恐懼、痛苦。
還有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
「姜星黎，你不會喜歡從前的我。」
「你會覺得噁心的。」
我一怔:「為什麼?」
喻潮注視著我，慢慢露出一個很慘淡的笑容。
「因為和你認識的那一天。」
「我本來是準備去死的。」
13
那天晚上，喻潮以他的視角，給我講了「深海」的故事。
喻潮以前不是現在這樣的。
他甚至，曾經離現在的樣子很遠很遠。
他從小身體就不好。
青春期那幾年，因為長期吃藥，體重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漲。
一開始只是胖，後來是異常地胖。
最嚴重的時候，他體重一度到了二百三十斤。
褲腿縫被磨爛，穿夏季校服的時候，身上的肉被勒出很分明的界限。
連走路都會喘。
肚子因為短時間內被肥肉撐開，留下大片扭曲的肥胖紋。
他不敢換衣服，不敢上體育課。
甚至不敢在人多的時候低頭繫鞋帶。
因為彎腰的時候，肚子會擠在一起。
總是有人笑話他，死肥豬。
最開始，他還會裝作沒聽見。
後來聽得多了，就真的開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噁心。
他性格本來就不討喜。
不愛說話，不合群。
別人討論遊戲、明星、戀愛，他在看宇宙紀錄片、昆蟲圖鑑、UAP,和沒人關心的自然界冷知識。
他說樹會互相傳遞訊號，別人說他神經病。
他說有些真菌會控制螞蟻，別人讓他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