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7章 我和他說

我和他說，今天看到了一隻很漂亮的蝴蝶，可惜沒拍到。

他說:【還好沒拍到。有一部分蝴蝶其實是食腐動物，會偏愛屍??和糞便。】

我:【!!!那很噁心了。】

我說今天考試考砸了，吃飯的時候想想覺得自己很沒用，忍不住哭了。

深海:【網際網路真厲害，鱷魚都會用手機了。】

我:【什麼意思?】

深海:【鱷魚進食的時候會壓迫淚腺，導致流淚。所以大家才會說鱷魚的眼淚不真心。】

每次都能把我逗得一臉傻笑。

念及此，我看著那條舊動態，忍不住笑了一下。

「喻潮，今天是我和那個網友認識七週年的紀念日哎。」

喻潮的視線跟著落在螢幕上。

他盯著那張貓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覺得奇怪，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

神色晦暗不明地問我:「比起我，你更喜歡他嗎?」

我哭笑不得:「你怎麼連一個沒見過面的網友的醋都吃?」

喻潮的眼神微微暗下去。

「他陪你聊了那麼多年，連面都不敢見。」

我聽出他語氣不對，抬頭看他。

喻潮垂眸看著湖面，聲音很平靜。

「一個連真實樣子都不敢讓你知道的人。」

「現實應該是個很糟糕的人。」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喻潮這樣評價別人。

平時他對不喜歡的人，最多隻是淡淡一句不熟。

很少會這麼直接地攻擊對方。

我皺眉，有些不高興。

「你不要這樣說他。」

喻潮側過頭看我。

我認真道:

「他人很好的。」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他真的陪了我很久。」

「我發的所有資訊，他都會認真看，也會認真回覆我。」

「他沒有你說得那麼差勁。」

喻潮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情緒。

我忽然覺得他好像有點難過，可又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戳到了他。

過了很久，他才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低聲說:

「好。我不說了。」

我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單純在吃醋。

他好像，非常討厭「深海」。

討厭到，連假裝不在意都做不到。

我剛想問，他卻忽然開口，調轉話題:

「如果我繼續留校讀博，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話題跳轉得太突然，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你還有一年大四。」

「我如果留下來，就能再陪你一年。」

這話說得太輕鬆，我反而覺得壓力陡增，後背悄悄冒了一層薄汗。

「讀博這種人生大事，難道只是為了陪我嗎?」

喻潮看著我，半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也不全是。」

我剛要鬆口氣，就聽他又補了一句:

「但你佔很大一部分原因。」

我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地瘋狂跳動。

忽然間覺得，十四天，好像真的有點久了。

「其實剛接到通知的時候，一想到那麼久都見不到你，我有一瞬間不想去的。」

他忽然低聲說。

「後來想了想，如果不去的話，畢業會更麻煩，讀博也會更麻煩。」

我有些心軟，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

「我會每天給你發訊息的。」

他更用力地抱住我，唇瓣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壓下來。

溼熱纏綿，一如既往的，充滿侵略性。

「寶寶，每天都要記得想我，知道嗎?」

10

我還是低估了喻潮的分離焦慮有多嚴重。

出發那天，他一早過來找我，硬是把我按在宿舍樓下親了半個小時。

直到我呼吸不過來，他才退開半寸，鼻尖卻還蹭著我的，呼吸灼熱地攪在一起。

垂眼看了看我被他吻得失神的樣子，忽然抿唇，眼底泛起潮意。

「完了,」他聲音低下去,「更不想走了。」

最後還是被導師的電話叫走了。

離開前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憐。

喻潮離開的前兩天，我本來不覺得有什麼。

他每天都會給我發照片。

甲板、落日、海鷗、儀器。

第三天開始，訊號逐漸變差。

有時候早上發出去的訊息，晚上才收到回覆。

再後來，一天只能收到一兩條。

【今天看到海豚了。】

【好想你。】

我發了很多條訊息給他，也只能等他有訊號的時候才能收到回信。

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收不到。

我盯著螢幕發呆。

忽然有點理解鯨魚為什麼總是在唱歌了。

因為收不到回應的時候，真的會難受。

於是我開始翻喻潮的朋友圈。

翻著翻著，我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有很多條朋友圈，點贊列表裡都只有我一個人。

一開始我沒當回事，畢竟朋友圈只能看到共友的點贊。

但慢慢地，我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因為我和喻潮，好像有很多共同好友。

而他的朋友圈點贊呈現一種很奇怪的，兩極分化的趨勢。

有些動態下面熱熱鬧鬧，一堆共友點贊評論。

有些動態，則只有我一個人點贊。

比如那條他在海洋館值班的動態。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一個個點開共同好友的頭像。

然後，一個大膽的念頭開始在我腦海中生根發芽。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我抱著手機坐在床上。

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喻潮好像比我想象中，還要了解我，也還要喜歡我得多。

多到讓我忽然開始懷疑，那天在海洋館裡，到底是我偶遇了他。

還是他終於等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