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6章 喻潮抬頭
喻潮抬頭,「半小時前。」
「怎麼不說一聲?」
「你在開會。」他說得理所當然,「我不想打擾你。」
我就這樣被他簡單的一句話擊中，心裡軟下一片。
下一秒，副社長抱著器材從後面追出來。
「星黎，等一下——」
話還沒說完，喻潮已經站起身。
很自然地接過我肩上的相機包，然後牽住我的手。
彷彿根本沒有聽見有人在叫我。
副社長腳步一頓，看看我，又看看喻潮。
我晃晃喻潮的手。
「人家叫我呢。」
喻潮沒什麼反應，只是牽著我的手更緊了幾分。
似乎不太想讓我和副社長說話。
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不是沒聽見，他是不想讓我過去。
我皺了皺眉，稍微用力把手抽回來。
「喻潮。」
他動作一頓，視線落在自己空掉的掌心上，很輕地抿了一下唇。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副社長。
對方把我剛剛落在會議室的儲存卡還給我。
我道過謝。
轉身回去的時候，喻潮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已經淡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再主動牽我。
一路都很安靜。
反倒讓我心裡有點堵。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我終於停住腳步。
「你剛剛那樣不太好。」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嗯。」
我頓了頓。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和別的男生走太近，但那是正常社交。」
「他是攝影社副社長，我們本來就會有工作上的交流。」
喻潮看著我，沒說話。
我硬著頭皮繼續:
「而且你以後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現。這樣我會有點......」
我卡了一下，最後還是說:
「有點壓力。」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喻潮的眼睫低低垂下去。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
「好。」
答應得太快，我??口像是突然被什麼刺痛。
看著他那副樣子，我突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偏偏喻潮還很懂事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先上去吧。」
「我回實驗室了。」
我意外:「你不是說晚上沒事嗎?」
他抿唇,「臨時有事。」
很明顯在騙我。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袖口。
喻潮身體有點僵硬，低頭看著我的手，沒有說話。
我有點彆扭地小聲說:
「我又沒說不準你找我。」
喻潮抬眼看過來，眼睛溼漉漉的。
我耳朵發熱。
「你可以來，但要提前告訴我。」
「還有，我和別人正常說話的時候，你不能把我拽走。」
喻潮看著我，漆黑的眼睛像是被一點點重新點亮。
他壓低聲音問:「那還可以牽手嗎?」
我被他弄得又好氣又想笑。
「可以。」
話音剛落，他已經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低頭看著我的手被他納入掌心，他終於笑了一下。
看起來有一種壓不住的開心。
我心裡那點氣一下就消散大半，忍不住吐槽:
「你真的很好哄。」
喻潮抬眸看著我，慢慢收緊手指，聲音很低。
「不是我好哄。」
「是你哄我。」
「我才會好。」
我有些怔住。
宿舍樓下的風吹過來，他的掌心很熱。
我突然意識到，喻潮的佔有慾不是突然冒出來的。
像是一種看起來很安靜的海底暗流。
平時藏在水面下面，一眼望過去，波瀾不驚。
可一旦靠近，就會一點一點纏住，直到將人拖進更深的洋流中。
而我，明知道這樣不太正常，卻也沒有抗拒。
我低頭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很輕很慢地，回握了一下。
喻潮垂眸，看著與我相扣的手，唇角慢慢勾起。
「我會學著正常一點。」
他低聲說。
「但是，別突然把我推開，好嗎?」
「我可能沒有你想象得那麼適應。」
09
喻潮要出海，是在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二個月。
導師那邊有個鯨豚聲學監測專案，是他研三畢業前最重要的一份履歷。
要跟船走十四天。
通知下來的那天，喻潮明顯情緒不太高。
晚上陪我在操場散步的時候，整個人都蔫蔫的。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
船上訊號不好，沒辦法保持即時通訊。
我故意逗他。
「十四天而已，你這表情像要異地十四年一樣。」
喻潮牽著我的手又緊了幾分,「感覺也沒差。」
他垂眼望過來,「姜星黎，我現在已經開始嫉妒這十四天裡，所有能見到你的人了。」
我啞然失笑，剛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 QQ 空間【那年今日】的推送。
我平時很少看這種東西，但這次，看了眼縮圖，我卻順手點開了。
螢幕上跳出一條七年前的動態。
配圖是一隻趴在學校小賣部門口的狸花貓。
很瘦，耳朵缺了一小塊。
那是我初中時拍的照片。
配文是:【今天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人。】
記憶突然被拽回很久以前。
那天，某款交友軟體剛上線，我閒著無聊，就註冊了。
在上面認識了一個網名叫做「深海」的大哥哥。
聊天是我發起的。
我不知道怎麼挑起話題，就給他發了這隻小貓咪的照片。
問他:【你看它，好可愛。】
他過了很久，才回復我:【謝謝你。】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向我道謝，但這句話莫名看得我很安心。
我覺得他一定是個很有禮貌的人，於是一直和他聊了下去。
雖然他大我三歲，已經在上高中了，但是我感覺我們完全沒有代溝，很聊得來。
也許是因為他知識面實在太廣，和我聊天總是在向下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