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3章 彷彿剛剛那句危險到極點的話
彷彿剛剛那句危險到極點的話,他從來沒有說過。
「看。」他抬手指向遠處,「這條是沙虎鯊。」
「長得兇,其實不怎麼主動攻擊人。」
我怔怔看著他,一時間竟分不清。
到底是鯊魚危險,還是他更危險。
04
從鯊魚館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有點飄。
周煜洋還在旁邊叭叭,我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喻潮還站在鯊魚館入口,正低頭和旁邊一個小朋友說話。
藍色水光落在他身上,他臉上又掛回了那種溫柔到幾乎沒有破綻的笑。
好像剛剛貼著我耳朵說,要把周煜洋扔進池子裡喂鯊魚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我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想看看暗戀三年的學長會不會吃醋。
結果現在看來,他不但會吃,而且吃得比我想象中嚴重多了。
回家以後,我把相機照片匯出來。
本來想挑幾張交給周煜洋糊弄作業。
結果翻著翻著,我沉默了。
水母,三張。
海龜,一張。
鯊魚,零張。
喻潮,七十八張。
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沉默震耳欲聾。
姜星黎。
你真的好色到沒救了。
照片裡的喻潮站在不同的背景前。
有時專注講解,有時側頭和其他遊客講話。
每一張都很好看。
可我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
他明明一直在人群裡,卻總給我一種離所有人都很遠的感覺。
尤其是鯨類展區那幾張。
他站在巨大的鯨魚骨架下面,暖光從頭頂落下來,在眉眼下投下輪廓分明的暗影。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他白天說過的話。
鯨魚的歌聲能傳播上千公里。
有時候發出去以後,要過很久很久才能收到回應。
我原本只覺得這句科普很特別。
現在再看照片,卻莫名覺得。
喻潮有點像一隻鯨。
漂亮,安靜。
又孤獨。
明明高高大大的一隻,卻好像一直在很深的海里,沒人聽見他的聲音。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喻潮。
是大一開學那年。
我抱著相機去迎新會拍素材,結果在報告廳後門迷了路。
走廊盡頭,有個男生靠在窗邊打電話。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叫喻潮。
只記得他穿著一件很簡單的白襯衫,低著頭,表情很淡。
「嗯,我知道。」
「我會去的,不用擔心。」
語氣溫和得很。
但我從鏡頭裡看過去,卻莫名覺得他一點也不開心。
於是我順手拍了一張。
快門輕微的咔嚓一聲。
他卻立刻聽見了,抬頭看過來。
隔著半條走廊,視線落進我的鏡頭裡。
我當場僵住。
偷拍被抓包,應該是攝影專業學生最尷尬的死法之一。
我剛想道歉。
他卻沒有生氣,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拍得好看嗎?」
我低頭看相機螢幕。
照片裡,他站在逆光裡,眉眼乾淨,側臉漂亮,眼睛很安靜。
但神色有些空洞。
我鬼使神差地說:「你笑得不好看。」
他明顯愣了一下。
我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病,立刻補救:
「我的意思是,你長得很好看。」
「就是笑得有點假。」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兩眼一翻,恨不得當場去世。
他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大了些。
「你們攝影系的都這麼說話嗎?」
我誠實回答:
「不是。」
「只有我這麼沒禮貌。」
他看著我,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真實的笑意。
「那下次拍之前,可以先告訴我。
」
我抬起頭,有點驚訝。
「你不介意嗎?」
他偏頭看我,語氣很認真。
「發我一份,我就不介意。」
然後我們加了好友,我把照片發給他。
他還誇我:
「拍得還不錯。」
就是從那天開始,我們成了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生科院出了名的學長。
專業成績好,長得好,對誰都溫柔,情緒穩定得像沒有煩惱。
可我總覺得不是。
我鏡頭裡的喻潮,不像大家說的那樣陽光。
他只是習慣性微笑。
而已。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從回憶裡回過神。
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
喻潮:【今天的照片。】
我盯著那行字,心臟立刻不爭氣地跳了起來。
過了幾秒。
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喻潮:【水母箱前面那張很好看。】
我挑了幾張最好看的發過去。
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幾秒後。
喻潮回覆:
【謝謝,拍得比本人帥多了。】
我臉一熱,還沒想好怎麼回。
他又發來一張照片。
【朋友送的。】
【也許你比我更需要。】
我盯著螢幕,呼吸都快停滯了。
手比腦子快,立刻發了三個感嘆號過去。
那是一本我找了很久的絕版攝影集,全新的。
國內沒再版,海外版又貴得離譜,我在二手平臺蹲了快半年,都沒人願意出。
我很久之前在朋友圈哀嚎過一次。
說誰能搞到這本書,我願意給他磕三個響頭。
沒想到,喻潮居然會記得。
喻潮:【明天有空嗎?咖啡廳見。】
05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廳。
結果推門進去的時候,喻潮已經坐在那裡了。
靠窗的位置,陽光落在他肩上,桌上擺著兩杯咖啡。
喻潮把其中一杯推過來。
我視線掃到標籤,愣了一下。
是我平時最常喝的半糖熱拿鐵。
「你怎麼知道我喝這個?」
他把書放到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睛,慢慢笑起來,「那看來我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