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學長_第8章 然後

然後，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我對喻潮，好像一無所知。

11

十四天的時間裡，喻潮給我發了很多海上的風景。

還有一段鯨歌的錄音。

深邃悠遠，從海洋深處傳來，孤獨迴響。

【這是抹香鯨。】

【不知道在唱什麼，感覺聽起來很難過。】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聽了很多遍，然後回覆他:【我也很想你。】

十四天後的傍晚，我在碼頭接他。

海風很大，遠處海面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色。

船靠岸的時候，我幾乎一眼就看見了喻潮。

他瘦了一點，看起來很憔悴。

穿著深色衝鋒衣站在人群裡，視線卻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他直接從隊伍裡脫離出來。

朝我奔跑過來。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已經被他重重抱進懷裡，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

周圍還有導師和同學，一堆工作人員。

可喻潮像完全看不見一樣。

他低著頭，把臉埋進我頸窩。

深深地嗅著我的味道，渾身都在震顫發抖，心臟劇烈搏動。

如同某種戒斷反應終於得到了補償。

就這樣抱了我很久很久以後，他的呼吸才逐漸平靜下來。

我感覺到脖頸有點溼溼的。

他居然哭了。

回程路上，他一直牽著我的手，幾乎沒有鬆開過。

後來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是一塊很漂亮的珊瑚化石。

「珊瑚一年大概只能長几毫米。」

「有些珊瑚化石形成的時候，人類可能還不存在。」

喻潮看向我。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忽然想到你。」

我問:「這兩者有什麼關係?」

喻潮垂下眼，聲音很輕。

「都很難等。

」

那天晚上，我們回了喻潮的公寓。

沒有開燈，黑暗中，視覺被削弱，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

門還沒關上，他就狠狠吻下來。

唇舌幾乎是撞上來的，急迫到近乎粗暴。

我被他抵在玄關的牆壁上，後腦勺被他的手護住，身體卻被壓得動彈不得。

我只來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剩下的音節全被堵了回去。

「寶寶......寶寶......」

他含混不清地呢喃，呼吸滾燙，溫熱的掌心從我的腰側探進去。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我被他壓在沙發上，吻得大腦空白，只能本能地回應他。

胡亂拉扯他的衣領，把外套從他肩頭剝落。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薄 T 恤。

手順著他的??膛一路下滑，想要去褪他的衣服。

他悶哼一聲，一路向下吻去，近乎啃咬我的鎖骨，呼吸粘稠，手都在發抖。

然後，在他的腰腹處，我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片異樣的觸感。

我的動作頓了頓，低頭望過去。

他的 T 恤被掀到??口，露出一截緊實的腹肌。

透過窗外傳來的燈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片淺褐色的瘢痕，歪歪扭扭，遍佈在他腰腹處的皮膚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愣住。

喻潮察覺到我的停滯，他低頭，看見了我的視線落在哪裡。

於是整個人也跟著僵了一瞬。

「這是什麼?」我問。

空氣安靜了一瞬。

喻潮臉色一下白了。

他猛地從我身上撐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然後一把拽下 T 恤，遮住那片瘢痕。

動作快得近乎狼狽。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慌張又恐懼。

像是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突然被我發現。

「沒什麼。」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沉默下來，方才的意亂情迷蕩然無存。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我們兩人的呼吸聲。

許久，喻潮低聲說:

「別問。」

語氣近乎哀求。

我看著他，沒有再問。

但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我突然意識到，喻潮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卻好像，從來沒有打算讓我知道他的。

12

那天之後，我和喻潮之間好像忽然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整整三天，我都沒有主動找過他。

他發訊息，我還是會回，但不再像以前那樣，語氣詞和表情包堆得滿滿當當。

他打電話我也還是會接，只是再也不會和他毫無保留地分享我的生活。

喻潮很快察覺到了我的疏離。

他依舊會站在樓下安靜地等我，但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不再主動牽我的手。

我走過去，他會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說好，他就陪我去。

我說不了，他點點頭，然後一個人離開。

連理由都不問。

他太聰明了，聰明到立刻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又害怕追問以後得到更壞的答案，於是只能裝作不知道。

彷彿這樣就能維持搖搖欲墜的現狀。

可喻潮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人，又能裝得了多久。

第四天晚上，我去了圖書館。

臨近閉館時間，人很少。

我抱著電腦從書架旁經過，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下一秒，我被拽進兩排書架之間，後背撞上書脊。

熟悉的氣息壓下來，唇上覆上柔軟又滾燙的觸感。

是喻潮的味道。

沒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近乎強制性地把我壓在書架上，近乎暴虐的吻落下來。

手指陷進我的頭髮裡，另一隻手死死箍著我的腰，把我整個人釘在他和書架之間，動彈不得。

「唔——」

滾燙的體溫緊貼著，心跳隔著兩層衣服傳過來，快得像在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