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崗再就業,我去和平飯店當主廚_第13章 孫大富走了之後
第13章
孫大富走了之後,我徹底把這號人拋到了腦後。
對於一個廚子來說,真正的戰場永遠在灶臺上。
我開始全心全意地籌備書記公子下個月初八的婚宴。
為了洗刷掉上次國營大飯店留下的“重口味”陰影。
我親自上門,和書記重新敲定了婚宴的選單。
這次,我不搞那些花裡胡哨、大魚大肉的俗套。
而是拍板決定,全套席面以清新淡雅、考驗刀工火候的淮揚菜為主。
清燉獅子頭、軟兜長魚、大煮乾絲、三套鴨......
每一道都精描細畫,講究個原汁原味。
杜三爺看了選單,大手一揮,放出話來:
“長清,你放手去幹!需要什麼食材,天上飛的,水裡遊的,你只要列個單子,我杜某人派車派人去給你弄回來!”
有了杜三爺的全力支援,加上我手底下這幫憋著一股勁兒的兄弟。
這場一百桌的頂級婚宴,辦得空前絕後。
初八那天,整個和平飯店張燈結綵。
隨著一道道精美的淮揚菜流水般端上桌,前廳不斷傳來賓客們的驚呼和讚歎。
清燉獅子頭,湯清如鏡,肉質肥嫩,做到了真正的入口即化。
大煮乾絲,切得細如牛毛,高湯沁潤,鮮得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書記在主桌上吃得紅光滿面,倍兒有面子。
宴席過半,他特意拉著我走到臺前,向全場的達官貴人們隆重介紹。
那一刻,大廳裡掌聲雷動。
我李長清,一戰成名。
從那以後,和平飯店的名號徹底響徹全國。
每天慕名前來的食客絡繹不絕,包廂更是排到了半年之後。
再次聽到關於孫大富的訊息,是一個月之後。
那天下午閒來無事,杜三爺把我叫去頂樓喝茶。
“長清啊,國營大飯店那邊的事兒,聽說了嗎?”
杜三爺磕了磕手裡的紫砂壺,嘴角帶笑。
“沒關注,怎麼了?關門大吉了?”
我隨口問道。
“不止關門,是徹底破產,連飯店的大樓都被國家收回去了。”
杜三爺冷嗤了一聲,給我講了這一個月來發生的鬧劇。
原來,自從那天我拒絕了孫大富重回國營大飯店的請求後,他徹底走投無路了。
飯店停業整頓了半個月。
重新開業後,他只能隨便請了幾個廚藝平庸的廚子,勉強維持生意。
可是,因為之前賠的那十萬塊錢,飯店賬上早就空了,連買菜的資金都捉襟見肘。
孫大富為了省錢,竟然喪心病狂地去菜市場低價收購那些快過期的食材。
肉酸了,魚臭了。
孫大富就把死魚一炸,硬說這是正宗的“徽州臭鱖魚”,還把發餿的碎肉用重口辣椒一炒,宣傳說是“滇南特色風味美食”。
可惜,食客的嘴糊弄得了,肚子糊弄不了。
沒幹兩天,十幾個食客在飯店裡吃得當場上吐下瀉。
這一下,徹底捅了馬蜂窩。
家屬們糾集起來,直接告到了市衛生局。
“執法隊去後廚一查,好傢伙,冰櫃裡全是長了綠毛的爛肉和死魚!”
杜三爺搖了搖頭。
“於是又罰了他一萬塊錢,還責令賠償醫療費。這一下,孫大富徹底傾家蕩產了。”
“他那個老婆,劉金花呢?”
我問。
“跑了。”
杜三爺冷笑一聲。
“聽說查封當晚,劉金花就把家裡最後一點值錢的首飾當了,跟著一個南下做生意的老闆連夜跑了,就連那個前臺小麗也早都離職不幹了。”
“孫大富現在房子被收,身無分文,據說這兩天一直在火車站附近,跟一群叫花子搶泔水桶呢。”
聽完杜三爺的話,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我的內心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做餐飲這一行,食材就是命,食客就是天。
孫大富把食客當傻子,把廚子當奴隸,為了那一己私利,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
落得個街頭要飯的下場,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善惡到頭終有報啊。”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繁華的南城街道。
......
幾年後。
在杜三爺的鼎力支援和我這套班底的拼命鑽研下。
和平飯店越做越大,不僅開了五家分店,甚至把分店開到了京城。
而我李長清的名字,也成了國內餐飲界的一塊金字招牌。
後來,市裡甚至把接待外國官員的任務,也交給了我們和平飯店。
當那些金髮碧眼的外賓,對著我親手烹製的糖醋鯉魚、開水白菜豎起大拇指,驚歎於中華美食的博大精深時。
我總是會笑著解下圍裙,對身後的老趙、王順和劉姐他們豎起大拇指。
顛起一口大勺,烹出百味人生。
這輩子,我不僅幫兄弟們爭了一口氣。
更憑著這雙長滿老繭的手,實現了我最初的廚師夢。
這盛世煙火,終究沒有辜負我們這群手藝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