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崗再就業,我去和平飯店當主廚_第3章 總共二十三塊五毛

下崗再就業,我去和平飯店當主廚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友甥甥

第3章

總共二十三塊五毛。

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把這把零鈔“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老闆娘,你這是什麼意思?打發叫花子呢?”

劉金花一點都不慌。

她慢條斯理地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長清老弟,你這話說的,這怎麼能是打發叫花子呢?這可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工資啊。”

“兩千四百塊。你給我二十三塊五?”

“哎喲,你先別急眼啊,賬得一筆一筆算。”

劉金花放下茶缸,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破舊的黑色封皮賬本。

“你在咱們飯店,幹了整整五年了吧?”

她翻開其中一頁,拿手指頭在上面點了點

“這五年裡,每次只要是你上灶做飯,後廚燒的煤,就要比別的師傅多出兩三成!這是不是事實?”

“還有,凡是你經手的肉類,雞鴨你非要去頭尾,牛羊豬肉你非得把筋膜剃得乾乾淨淨!你知不知道,光是你扔掉的這些邊角料,能賣多少錢?你浪費了咱們飯店多少公家財產!”

劉金花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還有炸東西用的油,正常師傅都能反覆用個十幾次,黑了再添點新油接著用。你倒好!用個三四次,只要顏色深一點,你眼都不眨就給倒了!”

“長清啊,這些賬,是以前老孫念著你的好,一直沒跟你算過。今天既然你要算賬,那咱們就正好一起把總賬結了。”

劉金花拿過桌上的算盤,“噼裡啪啦”地撥弄了一陣。

“這五年的煤錢、材料損耗錢、還有浪費的油錢。我讓會計科仔細核算過了,總共是兩千三百七十六塊五毛錢。”

她抬起頭,衝我得意地咧嘴一笑。

“你今天的工資是兩千四。扣掉這兩千三百七十六塊五,正好是二十三塊五毛錢嘛。一塊不少,一點沒錯。”

我站在原地,簡直被這對夫妻倆的無恥嘴臉給驚到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劉金花,你還有沒有點常識?”

我氣極反笑,指著後廚的方向。

“很多爆炒菜,講究的就是大火猛灶!火候不夠,怎麼逼出食材的鮮味和鍋氣?煤不多燒,菜能好吃?”

“高檔菜要的是精細!帶骨帶筋的肉,你端上去給市裡的領導吃,不怕塞了他們的牙?炸東西的油,反覆用十幾次,那是致癌的毒藥!炸出來的東西發苦發黑,那還能叫菜嗎?”

我咬著牙,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你們手底下那幫廢物拿捏不了火候,處理不了高階食材,爛攤子全是我來收拾。我幫你們拿了三個金獎,保住了飯店的招牌,現在反倒成了你們扣我錢的藉口?”

“哎喲,別跟我扯那些大道理。”

劉金花翻了個白眼,撇撇嘴。

“我只認賬本。反正是你浪費的,就得扣你的錢。”

“行。”

我點了點頭,懶得再跟這種潑婦講道理。

“不給錢是吧?沒關係。”

我站直身子,把桌上的點選單揣回兜裡。

“孫大富現在應該正在包廂裡給書記敬酒吧?我現在就去前廳,當著書記的面,好好問問孫老闆這賬是怎麼算的。”

我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劉金花在背後猛地一拍桌子,徹底撕破了偽裝。

“李長清!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快步繞出辦公桌,雙手叉腰指著我,

“你的工資我已經給你結清了!拿了錢就趕緊給我滾蛋!你要是敢去前廳鬧事,驚動了領導,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偏不信這個邪。

“是嗎?那我今天還非得去討個公道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一把拉開賬房的木門。

門剛開了一半,我就停住了。

走廊外面,光線昏暗。

四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正像四堵肉牆一樣,站在我面前,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手裡還拎著一根半米長的鐵扳手,正一下一下地敲著掌心。

看到我開門,光頭冷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李師傅,怎麼著?火氣這麼大,要上哪去啊?”

我眼神一沉。

難怪劉金花剛才那麼有恃無恐。

原來這對狗夫妻早就設下了套,把打手都安排在門外了。

如果我今天乖乖拿了那二十塊錢滾蛋還好。

可如果我敢鬧事,這幫人絕對會立刻動手。

劉金花從後面不緊不慢地端著茶缸走了過來。

“長清啊,姐勸你一句,識相點。你現在就是個無業遊民。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

“別忘了,你可是靠這雙手吃飯的。萬一磕了碰了,傷了骨頭斷了筋,以後還怎麼顛勺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的拳頭在袖子裡捏得咯咯作響。

我知道,今天自己是被徹底算計了。

一挑四,我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更何況,像劉金花說得那樣,我是個廚子。

廚師的手,金貴無比。

如果今天在這裡起了衝突,一旦這幫混混傷了我的手,我下半輩子就徹底廢了。

為了兩千塊錢,搭上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錢。

不值。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怒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錢揣進夾克兜裡。

看到我拿了錢,劉金花笑得滿臉得意。

“哎,這就對了嘛。長清老弟,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衝著門外的幾個壯漢揮了揮手,

“大龍啊,李師傅今天累壞了,你們幾個好好送送李師傅,別讓他走錯了路,驚擾了前面的貴客。”

“好嘞,老闆娘。”

光頭大龍讓開半個身子,比劃了一個“請”的姿勢:

“李師傅,走吧?”

我沒說話,大步走出了賬房。

我被四個大漢,一路“”押送”著,直接從飯店運送泔水的後門走了出去。

“砰。”

後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落了鎖。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我抬頭看去,國營大飯店側面那塊巨大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那是五年前,我幫他們贏下第一座廚神金盃時,市裡給換的新匾。

而現在,我被他們像扔垃圾一樣趕了出來。

“孫大富,劉金花......”

我盯著那塊金字招牌,咬牙切齒地說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今天黑掉我的每一分錢,對我乾的每一件事,我李長清都記下了。”

“咱們走著瞧。”

“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讓你們吐個乾乾淨淨!”

我啐了一口唾沫,裹緊了身上的舊夾克,迎著冷風,大步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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