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黎_第8章 那些垃圾我都不要了

“那些垃圾我都不要了，我都要同你和離了，為何要帶著那些噁心我的東西?”

“還有......若再跟上一步，我便徹底離開，看誰耗得起!”

我每說一句，沈無渡便好似更加矮了幾分，似垂垂老矣的老者，在那處更顯淒涼。

可，同我有何干系呢?

沈無渡沒再跟上來，算他識趣。

14

第二日，小院有敲門聲。

想來是沈無渡來送和離書。

我開啟門，只想快些結束這段孽緣。

卻見並非是沈無渡，而是一身華服的沈老夫人。

她一臉兇狠，再無往日的慈眉善目,

手裡的柺杖狠狠敲擊在地上,

“你個賤種，我兒不就是揹著你養了個外室，你何至於如此狠心要將我兒置於死地?”

“我兒以及寶貝孫兒要出了問題，我讓你生死不如!”

從前我只當她們瞞著我，竟不想她們的真實面目這般醜陋。

藤條不打在自己身上覺不到痛。

沈老夫人隱藏得很好，她如今這副面目我還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了。

我一直知曉沈老夫人不喜我,

她的兒子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而那時我已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如何能配得上她的寶貝兒子。

沈無渡當初為我娶我很決絕，他曾在沈老夫人面前發誓，此生非我不娶。

否則他便去出家做和尚。

甚至絕食多日，沈老夫人才肯服了軟。

今日這幅面孔，那時我便瞥見過，只是成婚後我卻再未見過。

如今看來，她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要走便走，卻要將我兒迷得就是不肯同你和離!”

“你安的什麼心!”

她的眼神好似要將我凌遲，我後退一步，將盆裡的髒水一下潑到她腳下，濺起的泥點散落到裙邊,

“一大清早的，真是晦氣。”

“趕緊讓沈無渡送來和離書，好將你的好外甥女娶進家門啊。”

“否則，你那外甥女肚子可就又大起來了。”

沈老夫人拄起柺杖便要往我身上揮去,

可卻終究沒落到我身上,

“娘!”

是沈無渡，他從後面為我擋住了落下的柺杖,

柺杖落在他身上，棍棒觸及皮肉的聲音很結實，想來是費了力氣的。

“我的兒!”

沈老夫人急切地去檢視沈無渡的傷勢，卻被他一把推開。

“不必假惺惺!”

沈老夫人一臉受傷，滿是不可置信,“你說娘什麼?”

“她多年未有身孕，你不過是養了外室，她便這般鬧，哪裡是世家小姐的樣子!”

沈無渡滿身疲態，滿是失望的神情,

他忽而大笑，臉上卻帶著崩潰,

“阿黎多年不孕，不都是您的傑作嗎?”

“那尊紅珊瑚可是你託人買來的呢!”

“我只當您是為了阿黎好，可您竟如此狠毒!”

沈老夫人也不依不饒,

“沈無渡，你竟這般說你的親孃!”

“你口口聲聲說愛姜黎，可你還不是早已同旁人有了孩子?”

“頭一次算珍娘設計的你，可後來的那些次呢?還不是你心甘情願?”

“一朝事發你便在此覺得是我害了她?”

“沈無渡!我就是不喜她，就是不願她生下沈家的孩兒如何?”

“相比我，你才是那個虛偽至極的人!”

我盯著面前的人，看著他們狗咬狗內心並無波瀾,

我一早便知曉了紅珊瑚裡的麝香是誰下的，自是也為她備好了大禮。

只是這般吵鬧我著實覺得浪費時間,

我抬手便同沈無渡討要和離書。“

“拿來，我沒時間在此處看你們處理家事。”

沈老夫人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掉。

沐煙從裡間走出走到門邊，拿起掃把，作勢便往外掃。

“黑心爛肺的爛貨，一大早髒了我家院子!”

沈無渡眼神落寞，再無往日的那股神采奕奕。

他將他母親送走後，從衣衫裡掏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遞向我的手顫顫巍巍,

“阿黎......”

他眼眸裡沒有半分神氣，像是行走於無邊荒漠的老者,

我立馬接了過來，生怕他反手就撕掉。

看到他已然簽下字的那瞬，我才放下心來。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沈無渡的手頓在那處，旋即苦笑一聲。

“阿黎......你就這般厭惡於我?”

“可，我既給了你和離書，我便再求娶你!”

他的眼底隱隱發亮,

我卻嗤笑一聲,

“你以為一個火坑，我會再跳第二次?”

“沈無渡，你哪來的臉?”

他竟這般厚顏無恥。

“阿黎......我心裡仍然只有你一人......”

我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抬手指了指他的身後,

“那才是你的妻兒，快些去吧。”

沈無渡眼眸裡滿是慌亂，他回過頭，微風劃過，樹葉飄搖而落,

何珍娘一手牽著一兒一女，眸中滿是俱意，也沒了往日里的驕傲。

沈無渡一下跪在地上，那一瞬，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的那個少年終究是離去了。

恍惚間，少年長身玉立，滿臉笑意，說出口的話卻堅決,

“阿黎，莫原諒他，傷害你的人，絕不要原諒，哪怕......是我。”

少年隨風飄散，面前的沈無渡卻痛哭流涕,

“阿黎......”

“我自詡大家閨秀，自是無法令你沉迷自拔。”

轟隆，沈無渡眼底的那抹希冀終是稀碎,

“阿黎，可......我們成婚當日結髮的香囊你帶走了是不是!”

“有那幾縷纏繞的髮絲，我們終究還是結髮夫妻啊......”

他好似行走荒漠的旅人，看到一片汪洋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