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黎_第5章 他不會的
“他不會的。”
馬車緩緩駛離沈府,
再見了，沈無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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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渡忽而心口一窒，他總覺得發生了令他不安的事情。
小廝送出去的信他卻並未收到回信這是頭一次。
何珍娘從身後擁住他,
“爺，這幾日你都陪著歲歲同無憂，他們可開心了。”
“若以後你都能陪著他們，該有多好......”
沈無渡有些煩躁，自那晚險些被阿黎瞧見他在何珍孃的宅子裡，他便連夜將何珍娘安頓到了別處。
他後怕極了。
他想，離阿黎遠遠的，她總該不會發現了吧。
他想第二日就回府去陪阿黎的,
可歲歲起了高熱，何珍娘一介婦人，眼淚橫流哀求他，他這才應下待幾日。
也好，總歸能調整好情緒，也免得被他的阿黎發現。
可今日，他卻總覺得??口似有石頭壓著，令他有些心慌。
他一把推開貼上來的何珍娘,
抬步便往門外去,
“孩子好了，我得回府了，夫人在家等著我呢。”
對，他有夫人，他是姜黎的夫君，他夫人還在家等著他回去呢。
也不知他不在府裡這些時日，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馬上見到阿黎，他心底盈滿了雀躍,
小廝將馬匹牽過去，他跨著大步子朝府裡邁去,
“夫人呢?可有用膳?”
小廝有些支支吾吾,
“夫人......沒在府......”
沈無渡忽地止住了臉上的笑意,
“夫人出府了?”
“去了何處?”
沈無渡臉上滿是寒氣,
“夫人說自己出去走走逛逛，不知去了何處......”
“是今日一早出門的，算著時辰也該回來了。”
“以往夫人都一早出門，這個時辰回府的......”
沈無渡眸中泛起點點怒火,
“夫人去往何處，你竟不知?”
“若是她出了事，饒不了你!”
小廝一下跪在地上,
“公子饒命啊，奴才瞧著夫人心情還不錯......”
“夫人也不讓奴才跟著，夫人是主子......”
沈無渡卻大步奔向她的院子。
還似往昔，就連探進窗戶的那朵海棠花都未有變化，微風拂過，依舊在那晃啊晃。
陽光透過海棠花，看得沈無渡眼眶發紅。
一切都未變,
只是桌上的紅珊瑚卻消失不見。
妝鏡前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可沈無渡卻隱隱覺得，出大事了。
9
沈無渡仍翹首以盼，興許過一會姜黎便會溫婉地朝他走過來,
撲入他懷裡朝他嗔道,
“你還知道回家呀，我等你等得好苦呀。”
“夫君，你抱抱我呀。”
沈無渡是這般想，可他的雙手卻直打哆嗦。
怎麼也停不下來。
他還在自欺欺人，他不敢想，他的阿黎這般靈動的女子說不得就發現了呢。
可他一想便會想起姜黎那決絕的模樣。
成婚前，他的母親給他安排了一個女子，讓他納為妾室,
女子哭得可憐求他收留她，保證沒有非分之想。
他也便留她做灑掃的婢女，想著只是一介婢女罷了，不會有什麼。
卻不想姜黎瞧過後，一下便明白了。
整整一月她一句話也未同他講，如何也不理會他。
那時他整個人好似失了魂，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總歸是個奴婢，他打發了便是。
打發了那個婢女後，他日日天不亮去為姜黎買新鮮難得的玫瑰酥餅。
整整買了小半年，這才肯同他講話。
他那時便發誓，此生只她一人，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猛然從回憶中驚醒。
卻發覺外頭日頭已然西沉，天邊泛起一層霞光。
他的阿黎還未回來。
他起身，急切喊來小廝,
“夫人還未回來!”
“夫人近來可有去什麼地方?”
小廝戰戰兢兢，仔細回想。
下一瞬,
“城外陸醫女那裡!”
陸沐煙，阿黎從前最好的朋友。
她定知道阿黎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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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父母已然不在，京中同她有關係的，大抵也只有陸沐煙了。
他都險些將她忘掉。
沈無渡心底漸漸有了底，他對自己相當自信。
他不太相信自己同何珍孃的那些事情被姜黎發覺。
她定然只是去尋陸沐煙了，兩人一聊起來忘記了時辰，定然是這般。
何況，她離了他又去往何處，她舉目無親，京中大戶人家哪個後院是同他一般，只她一人的。
她已是京中女子人人豔羨的人了。
可他心裡依舊堵得慌。
好似心尖突突跳著，讓他六神無主。
他揮舞著馬鞭，恨不得一下飛奔到城外。
小廝為他備好了馬車，他卻堅持騎馬而去。
只為早些見到他心心念唸的人。
終於在城門關閉前他出了城，又終於趕到了陸沐煙的小院。
可面前的房子裡昏暗一片卻叫他慌了神。
他顫顫巍巍開啟了院門,
並無半分光亮。
後趕來的小廝點燃蠟燭，終是讓他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整整齊齊卻空無一人。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將他環繞，失神間，外頭傳來婦人的叫嚷聲,
“你們是誰，這是陸醫女的家!”
沈無渡跌跌撞撞跑到婦人面前,
“大嬸，請問你見到陸醫女去何處了嗎?”
婦人舉起手上拎著的蠟燭，朝著沈無渡照了照。
“哎喲，陸醫女啊，她今兒一早便同一個生得天仙般的姑娘離京嘍。”
“去了哪?”
沈無渡語氣陡然提了幾度,
婦人有些警惕望著沈無渡,
“不過，你是何人?打聽陸醫女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