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黎_第2章 他俯身便要將我擁入懷裡
他俯身便要將我擁入懷裡。
我卻忽而起身,抬步走到窗邊,望著庭前的海棠花發呆。
“阿黎,你別不理我。”
他走到我的身側,
“今日,今日我一刻也不離開阿黎可好?便是皇上請我去,我也不去!只陪著我的阿黎!”
我轉身,同他眸光對視。
他墨色的眸子裡乾淨得厲害,絲毫看不出他的一絲一毫的緊張。
我並未多言,只是依舊盯著開得熱烈的海棠。
“阿黎!別不理我!”
微風拂過庭前,片片花瓣有些顫動,卻並未脫落。
外頭小廝忽而急切來傳。
“公子,有急事!”
沈無渡眸中浮現怒色,
“不去!我今日哪都不去!”
“我只陪著我的阿黎!”
他悄悄看向我,觀察著我的神色。
可門外小廝卻未走,好似真有急事。
“公子!老夫人讓你定然過去,表小姐的孩子丟了!”
沈無渡腳步錯亂,
我終是開口,
“快些去吧,孩子丟了是大事!”
“不了,孩子......別人去尋也是一樣。”
可他心底的焦慮卻出賣了他的意願,雙眉擰在一處,茶盞端起又放下。
我卻看得頭疼,
“我有些乏了,想去躺著,你呆在這裡也無用,且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你快些去吧!”
我忽而發覺,心底雖仍泛著細密的痛,我卻能不顯露出來絲毫,倒也是長進。
沈無渡終究是起身著急出了門,
“阿黎,那我便先去瞧一瞧,回來再補償於你!”
桌上茶盞裡的茶水都未來得及喝完,他便隨著小廝急匆匆離去。
什麼表侄女的孩子,不過是他外室的孩子,也便是他的孩子罷了。
老夫人著急自己的孫子丟了,沈無渡自是也掛心不已。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聽聞樹葉沙沙作響,以及樹梢枝頭喜鵲的叫聲。
喜鵲叫,好運到。
能看清枕邊人的真實面目,大抵也是喜事一樁。
3
窗前海棠開得正好,花枝顫抖,讓我想起了一年前。
沈無渡忽而生了一場大病,是會傳染的病症,大夫斷言若熬不過大抵人立時就沒了。
婆母悲痛欲絕,卻只是拉著何珍娘躲在了後院。
丫鬟勸我離遠些,別為此染了病。
我卻毅然決然鑽進了房中,整日整夜照顧著床榻上的沈無渡。
親手一勺一勺喂他喝藥,飲水。
我為他擦了一遍又一遍身子,
沈無渡命大,終於悠悠轉醒。
他看著身側的我,眸中情緒我看不清,他一把攬過我,
“阿黎,我定不負你。”
他好了起來,我卻倒下了。
也是自那過後,我的身子愈發虛弱起來。
總會三五時感染風寒。
沈無渡自那過後待我更加小心翼翼。
因我體虛,同房的次數變少了許多,沈無渡在床榻上也是溫柔以待。
我只當他憐惜我。
可原來,他早已將力氣用到了別人身上。
我忽而憶起他的腰側,空空如也。
可從前他身上總是墜著滿滿當當的吊墜香囊。
那些個吊墜香囊,無一不是我親手縫製。
他總會朝我撒嬌,“阿黎可願年年為我縫一枚香囊?”
“我便全都掛在身上!”
因他這句話,我女工那般差,也不知將手指扎破了多少回,硬生生學會了縫製香囊。
夜裡燈燭昏暗,我便一針一線,仔細縫製。
我的眼睛好似也受了苦,時日一長總會見風流淚。
那時我毫不在意,只覺甘之如飴。
可如今那些曾經刺破手指的疼痛好似再度浮現在眼前。
令我止不住顫抖。
那些被他摘下的吊墜香囊去了何處,我卻不知。
我只知,總歸不是什麼好去處。
4
我喚來丫鬟,去將為我調理身子的大夫悄悄請來。
借言日常把脈。
林大夫把過脈後,依舊回覆我的身子無虞。
只是成婚三年,卻依舊未有身孕。
曾經我急切想要一個同沈無渡的孩子,日日喝苦澀的湯藥,卻不見有效。
助孕的藥物我喝了三年,如今,終是可以不喝了。
我甚至無比慶幸我們之間還沒有孩子。
“林大夫,還請為我換副藥方,我氣血不足,不如為我開一副補氣血的藥方。”
“這是診金。”
桌上是一沓銀票。
林大夫有一瞬間的呆滯,很快調整好,只是卻並未收下,
“夫人自是該補補氣血。”
大夫起身揹著藥箱離去,卻在轉身的一瞬看到了桌上的紅珊瑚。
忽而變了臉色,
“夫人,這珊瑚放在此處多久了?”
“已然快三年了。”
從前林大夫總會在前廳為我診脈,是而他從未見過。
這珊瑚可是成婚時沈無渡親自為我尋來的。
“阿黎,珊瑚珍貴,保佑我的阿黎身體康健。”
林大夫湊上前,仔細嗅了嗅,
旋即大驚失色,
他壓低聲音,
“夫人,這哪裡是紅珊瑚,這分明是被麝香浸泡過的紅麝香!”
“日日聞著麝香,如何有孕!”
“這般體內麝香並不明顯,可日積月累自是無法有孕!好心機!”
我的心尖忽而好似被針狠狠扎過。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沈無渡,可當真是個人物。
“那我還能否有孕?”
林大夫捋著花白的鬍鬚,嘆了口氣。
我心裡咯噔一聲,
卻聽下一瞬,
“夫人身體自幼康健,悉心調養,還是有望有孕。”
我鬆了口氣。
“那就有勞大夫,只是......”
“夫人家事,我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