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慕晚_第8章 我知道錯了
「我知道錯了,不該屢次三番傷你的心。
「是我不好,請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彷彿生怕被我打斷,他語氣很急,絮絮念著:
「陸川行那小子,我早就看出他對你別有所圖。
「你是太傅府千金,東宮才是你的最佳選擇。」
我忽然開口打斷:
「你剛剛說,不該傷我的心。
「可你的心,不是一直在顧昭寧身上嗎?」
裴聿愣了愣,不如上次那樣震驚。
他輕咳一聲,像是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慕之,我不知你為何會有此論斷,但我可以鄭重向你保證。
「對顧昭寧,我只拿她當妹妹,從未動過不該有的心思。
「我心中的太子妃,一直只有你一個。」
有人發出一聲嗤笑。
「誰?」
裴聿蹙眉轉身,看到顧昭寧時,身形一僵。
「太子殿下好演技。
「難不成你對每個拒絕你的女子,都這麼惺惺作態?」
我挑眉。
方才我便是看到顧昭寧走近,故意問出那句話。
原來他被拒絕了。
看來,我還是那個「其次」。
前世今生的怨氣疊加起來,我忍不住冷笑。
正欲開口,卻見顧昭寧大步走到我身旁,反手給了裴聿一巴掌。
「啪!」
「上一世我不想和親,你要我以國家為重。
「到了朔方,我卻被隨意指給一個農夫,日日對我非打即罵。
「好不容易逃回京城,我只求一個安身之處,從未覬覦東宮。
「可你竟說我已髒了身子,無法留在東宮,差人送了鴆酒給我!」
顧昭甯越說越激動,手指顫抖地指著他的鼻尖:
「裴聿,你怎能如此厚顏無恥?
「口中說著捨不得我,又要親眼看我死在你面前!」
在顧昭寧滿含恨意的質問中,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已是初冬。
乾枯的樹枝踩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睜大眼睛,身體彷彿被冷風刺穿。
原來我與她,都只是裴聿深情面具下的一顆棋子。
用得上時捧在手心,用不上時棄如敝履。
我看著顧昭寧顫抖的背影,忽然覺得。
我們何其相似。
19
「你......你在說什麼?」
裴聿捂著臉頰,驚訝地看著顧昭寧。
「昭寧,你失心瘋了嗎?」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色異常難看:
「孤不過想收你做個側妃。
「你既不願,孤放你走便是了!
「何苦如此誣陷我?」
見他上前,我警覺地拉過顧昭寧:
「裴聿,你當真聽不懂?」
「孤沒做過的事,當然聽不懂!」
他煩躁地提高音量。
也許是曾經的我太過懂事遷就。
這一世的裴聿,似乎很容易被人激怒。
我嘆氣:
「不管怎樣,裴聿,你我今生緣分已盡。
「哪怕抗旨,我也不會嫁給你。
「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說罷,我不顧裴聿再一次的挽留,拉著顧昭寧雙雙離開。
寒風瑟瑟,我的心頭卻揣著一團火。
顧昭寧也重生了。
裴聿竟然沒有。
真是上天眷顧。
宮門外,陸川行負手而立,一如既往在等我。
月光勾勒出他俊逸的側臉,一襲月白長衫,更襯得氣質出塵。
見我與顧昭寧結伴而出,陸川行微微詫異。
顧昭寧卻並不意外。
她微微福身施了一禮,抬眸時對上陸川行的視線,抿唇笑道:
「侯爺方才,真有男子氣概。」
陸川行挑眉,故意端起架子:
「本侯何時沒有過?」
顧昭寧抬手掩唇,依舊看著陸川行,話卻是對我說的:
「真好。與蘇姐姐在一起,侯爺都開朗了許多。」
我意識到了什麼。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察覺到我的目光,陸川行輕咳一聲,搶先道:
「慕之,你別誤會,我——」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無措。
「我重生後不願住在東宮。
「是侯爺好心相助,才讓我在京城有了落腳之處。
「一來二去,便相熟了些。」
顧昭寧笑著接道:
「侯爺對姐姐痴心一片,昭寧都看在眼裡。
「姐姐出使朔方那日,侯爺只帶了幾名貼身護衛相隨,回京時身上受了很重的傷。
「如此深情,連我這個外人看了都感動不已。」
陸川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顧昭寧不明所以,我的眼眶卻紅了。
「陸川行。」
我看著他。
「那晚驛站遇山匪,將他們打跑的人,是你?」
陸川行避開我的目光,沒說話。
「侯爺送了姐姐一路,直到見你進了城門才返京。」
顧昭寧睜大眼睛:
「蘇姐姐,你不知道?」
我搖頭:
「我還以為是運氣好,偶遇俠士相助。」
從京城到朔方,走走停停半月有餘。
經過不少偏遠路段,都平安無事。
我還以為是孃的平安符很靈驗,沒想到,竟是他替我默默掃清障礙。
「看來是我多話了。」
顧昭寧毫無愧意,眼珠滴溜溜地在我倆身上轉。
「總之今日,我是真心替你們高興。」
從剛剛開始,陸川行就變得很安靜。
只目光深邃地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奇怪,不過隔著一道宮牆。
方才還刺骨的冷風吹在臉上,此時竟熱得人心慌。
20
爹孃不知何時已經回府。
我又沒有馬車了。
「我送你們。」
陸川行終於開口:
「你們兩個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
「謝侯爺。」
我還沒反應過來,顧昭寧已經喜滋滋地鑽進馬車。
「哦對了,我還有許多事要做,路上會耽擱很多時間。
「侯爺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單獨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