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慕晚_第3章 蘇慕之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蘇慕之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更不是誰的替身。
既然爹孃因我拒婚一事,對陛下心中有愧亦有懼。
那便由我來解開這個局!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書房。
父親還在那裡,對著西北的地圖愁眉不展。
「爹。」
我推開門,語氣盡量自然:
「女兒有一計,可解西北之困。」
父親抬起頭,正要開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小姐!有客求見。」
我眉頭微皺。
這麼晚了,有誰會來?
下一刻,我便知道了答案。
緊跟在管家身後的,是一道清麗纖弱的身影。
她怯生生站在院門口,朝我福了一禮:
「昭寧初來乍到,聽聞姐姐在此,特來拜見。」
我愣住。
顧昭寧。
她竟然提前來了。
06
室內燭火搖曳,我靜靜看著顧昭寧。
她一身素雅衣裙,清瘦秀麗,一如前世初見。
「顧姑娘客氣了。」
我淡淡道。
「你我素不相識,這聲姐姐,我不敢當。」
她一怔,隨即低下頭:
「是昭寧冒昧了。」
我側過身:
「顧姑娘是太子殿下的表妹,不是應該住在東宮?
「深更半夜,隻身找來太傅府上,怕是不妥。」
顧昭寧面色一僵,半晌,斟酌開口:
「我知自己身份低微,不該貿然打擾。
「可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
我抬眸看去。
燭火下,顧昭寧眼中噙淚,卻並不顯柔弱,而是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知為何,總覺得她和我記憶中的樣子,有哪裡不同。
「顧姑娘無需多慮。
「京城很大,容得下每一個想好好活著的人。」
顧昭寧怔怔看著我,忽然笑了:
「蘇小姐,你真好。
「比我聽說的,還要好。」
我尚來不及品味這句話,她已倏而斂去笑容:
「實不相瞞,昭寧此番打擾,是因為聽說近來朝中有人提議和親。
「還聽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眼中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我不想和親。
「蘇小姐,我不想死。」
我心中一動。
她說「不想死」,而不是「不想去」。
她怎麼知道去了就會死?
我壓下疑慮,問出另一個問題:
「你若不想和親,該去求殿下幫你說情,為何來找我?」
顧昭寧垂眸:
「和親的事,我便是聽東宮下人們閒聊說起。
「殿下他,自然知情。」
顧昭寧頓了頓,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情緒。
疏遠冷凝,似怨,也似恨。
前世,我也是後來才知曉。
顧昭寧來京這件事,是裴聿一手促成的。
從一開始,他對她便存了心思。
只是如今看來。
他們二人之間,並不似我以為的那般郎情妾意。
「放心,你不會去和親的。」
我彎起唇角,第一次露出安撫的笑容。
「因為去的人,會是我。」
顧昭寧倏然驚愣,連聲音都變得顫抖:
「蘇小姐,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一旦和親使命達成,即便貴為公主,也難保不會淪為棄子......」
「誰說我要去和親?」
她臉上的擔心真摯誠懇,無端令我卸去幾分敵意:
「總之,若你真心不想去,那就祝我請旨成功吧。」
送走顧昭寧,我轉身來到案前。
這世間的規矩,多是困住人心的牢籠。
唯有衝破枷鎖,才能獲得新生。
我鋪開宣紙,提起了筆。
窗外,夜色如墨。
欣慰的是,黎明總會到來。
07
聖旨到得比我預想中快了許多。
傳旨太監話音剛落,府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熟悉的嗓音由遠及近:
「她哪兒也不會去!」
未及我反應,裴聿已經徑直走到我面前。
「蘇慕之,你瘋了?」
他眼中的寒意快要溢位:
「你向父皇請旨去西北?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蠻荒之地,戰火紛飛!
「你去做什麼!」
裴聿蹲下身,咬牙切齒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議和通商,為國分憂。」
「為國分憂?你分明是為了躲我!」
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靜靜看著他。
他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
猛地伸手,要來抓我的手腕。
「表兄。」
一隻手穩穩擋在我面前。
陸川行不知何時出現在院中。
他一身朝服,顯然也是匆匆趕來。
「陛下還在宮裡等著,有什麼話,不妨等慕之面聖後再說。」
裴聿轉過頭,目光驟然銳利:
「你早知她要做什麼?」
陸川行沒有迴避他的視線:
「臣弟只知道,慕之的奏疏,是臣弟親手呈遞給陛下的。」
我心頭一跳。
女子為官參政,本朝從未有過先例。
我本做足了各種準備,卻沒想到推進如此順利。
原來是他。
裴聿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瞬間陰沉至極。
半晌,才從牙縫裡狠狠擠出一句話:
「陸川行,你很好。」
說完,他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一陣風起,海棠花瓣撲簌簌地掉落。
院中只剩下我與陸川行。
他看著我,輕輕笑了笑:
「去吧。陛下在等你。」
我點點頭。
經過他身邊時,低聲說了句:
「多謝。」
他沒有回答。
直到我邁過院門,身後才傳來輕輕的一句:
「平安回來。」
08
對於我的擅作主張,爹此次倒是平和許多。
只是接連幾日,娘紅著眼,親自幫我打包行囊時,爹也會在旁嘮叨幾句。
「朔方不比京城。
「那裡風沙大,民風也剽悍,切記不可輕信他人。」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我已讓府裡最得力的兩名護衛隨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