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慕晚_第7章 話落
」
話落,百姓們紛紛下跪,口中高呼:
「謝謝蘇使臣!」
我看著那一雙雙熱切的眼睛,??口滾燙。
「拿著吧。
「你的功勞,配得上它。」
赫連朔堅定地看著我。
我心頭一熱,雙手接過狼牙,用力握在掌心。
「赫連首領言重了。
「這是屬於朔方百姓每個人的功勞。
「是你們的雙手,潤澤了腳下的土地。」
赫連朔深深看了我一眼,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蘇慕之,你果然和那些中原人不一樣。」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當晚,赫連朔為我舉辦盛大的慶功宴。
他高舉酒樽,賜予我代表至高榮譽的黃金腰牌。
「從今以後,有關井渠所有問題,蘇使臣皆可全權做主。
「她的話,就代表本王的話。」
我在山呼聲中接過腰牌,一口飲盡杯中酒。
「慕之定竭盡所能,不負所托。」
宴席結束後,我在水渠旁坐了許久。
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
「你說,一個人要做成多大的事,才能真正屬於她自己?」
陸川行在我身旁坐下,微微沉思:
「終點在哪裡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你已行在路上。」
我轉過頭。
陸川行正看著水面。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安靜而溫柔。
我沒有接話,與他靜靜並肩坐著。
遠處傳來隱約的歌聲。
百姓們歡呼雀躍,家家戶戶熱鬧不已。
我閉上眼睛,將這歌聲記在心裡。
回到住處時,門口站著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
見到我們,立即快步上前,遞上一封蓋有御印的文書:
「蘇使臣,陛下急召,請您和靖安侯即刻回京。」
我接過文書,對上陸川行隱隱擔憂的視線。
也好。
我們之間,總要有個徹底的了斷。
17
為迎接我凱旋,宮裡準備了盛大的宴席。
今日到場的貴女尤其多。
大抵是對我這個拒絕東宮,又遠赴邊疆的女子感到好奇。
爹和娘都受邀在列,在眾人恭維的話語裡笑得合不攏嘴。
顧昭寧也來了。
一見到我,便迎了上來:
「蘇小姐,好久不見。」
她沒有挽發,見我看她,笑著解釋道:
「姐姐不要誤會,昭寧尚未婚嫁。」
我有些意外,尚未開口,便聽得身後有人喚我的名字。
「慕之——
「好久不見。」
再次見到裴聿,只覺恍如隔世。
他瘦了許多,與以往溫文爾雅的樣子不同,整個人看起來陰鷙又憔悴。
我點點頭,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
裴聿怔怔看著我,良久,擠出一個悽楚的笑容:
「好久沒聽到你喚我聿哥哥了。」
我垂下眼眸:
「彼時年少無禮,還望殿下不要介懷。」
我不再看他期期艾艾的眼神,在眾人簇擁下落座。
酒過三巡,皇后忽然笑著看向我,言辭和藹:
「慕之這孩子,是本宮看著長大的。
「從小便聰慧可愛,甚是討喜。」
我放下筷子,慢慢坐直身體。
不遠處,餘光瞥到陸川行動作一頓,背脊微微僵硬。
果然,皇后又道:
「這次慕之出使有功,堪稱我朝女子之典範。
「只是——」
她頓了頓,見陛下垂目不語,便微笑道:
「慕之今年,十八了吧?
「也是個大姑娘了。
「正好聿兒也到了娶妻的年紀。
「若陛下不反對的話,不如——」
「娘娘。」
我起身跪下,在一眾嘈嘈切切的低語聲中不卑不亢:
「慕之已心有所屬,還望娘娘成全。」
四下譁然。
關於我與裴聿的糾葛,京中早有傳聞。
可畢竟只是傳聞。
今日,當著帝后與朝臣的面,親眼見證我拒婚。
所有人臉上都精彩紛呈。
「蘇慕之!你任性夠了沒有!」
裴聿再也忍不住,沉著臉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拽起:
「你躲也躲了,鬧也鬧了,這些孤都可以忍。
「眾目睽睽之下,你究竟還要拿喬到什麼時候!」
我並未看他,依舊低頭面向帝后的方向,再次垂首下跪。
「臣女仰慕靖安侯已久,今日斗膽,懇請陛下賜婚。」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遠處,爹霍然站起,又鐵青著臉坐下。
我自然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女子公然袒露心意,甚至請旨賜婚。
別說本朝,便是歷朝歷代,也難找另一個如此不知廉恥之人。
回京途中我便想好了。
若我不得不嫁人,那不如嫁給陸川行。
畢竟我對他......也確有幾分心動。
這樣想著,沒有留意身旁何時多跪了一個人。
直到清朗的聲線徐徐響起,我才驀然回神。
「婚嫁之事,豈能讓心上之人獨自開口。
「臣與蘇使臣兩情相悅,懇請陛下賜婚。」
我聽著他沉穩的語氣,心臟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嘈雜聲消失了。
大家都有些緩不過神,怔怔看著我與陸川行,又看看裴聿。
「陸川行,你卑鄙!」
裴聿紅著眼衝過來,重重給了他一拳。
陸川行不避不躲,生生受了這一拳,嘴角溢位幾滴鮮血。
他沒有擦,只是重新俯下身,深深叩首:
「臣陸川行,求陛下成全!」
我咬緊下唇,淚水猝不及防地滾落。
18
賜婚的事,聖上沒有當場應允。
只興致缺缺地敷衍幾句,草草結束了宴席。
我隨著人群出宮,半路又被裴聿攔住。
他紅著眼,彷彿已卸去渾身的驕傲。
「慕之,你看看我。
「求你再看看我。」
他拉著我的手臂,連目光都是祈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