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慕晚_第2章 父親感激道謝

」

父親感激道謝，著人看茶。

陸川行卻並未急著落座，而是又看向我。

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久了些，似乎多了幾分探究。

「你還送了表兄?」

我微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香囊的事。

「一個香囊而已，什麼也代表不了。」

「一個?」

他挑眉,「表兄只有一個?」

我不明所以地點頭。

陸川行忽然笑了。

「那你可還記得，當年你繡了一屋子香囊。

「說要挑個最好的，送給最重要的人?」

我一怔。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我剛被接入宮中學習禮儀，日日被嬤嬤盯著練女紅。

奈何實在沒有天分，繡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自己看了都皺眉。

有一天，陸川行來找裴聿，路過我的院子。

看著滿桌的失敗品，笑著問我在幹什麼。

我垂頭喪氣道:

「嬤嬤說，太子妃必須會女紅。

「我得繡一個最好看的，送給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當時沒說什麼，只是幫我理了理線團。

此刻，他看著我，語氣輕緩:

「所以，那個最重要的人，是表兄?」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他卻沒有等我回答。

只是垂下眼簾，端起茶盞，語氣淡了幾分:

「那剩下的那些，我便幫你處理掉了。

「你當時說扔了可惜，我便都收著了。」

我攏在袖中的手指，忽然一僵。

04

因秋闈一事，接連兩日，陸川行都在府中議事。

第三天下午，我正與娘在廊下品茶。

一名小廝急匆匆跑來，在父親耳邊低語幾句。

父親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他看看我，又看看陸川行，低聲道:

「東宮又遣人來，說顧家表小姐的船，提前到了通州，不日即將抵京。

「太子殿下，讓慕之幫忙安置照看一下。」

顧家表小姐。

顧昭寧。

那個讓裴聿愛而不得，讓我做了七年替身的正主。

我渾身血液涼了一瞬，下意識地攥緊袖口。

前世，顧昭寧抵京是在三個月後。

那時我已嫁入東宮，他以「表妹初來乍到」為由，讓我以嫂嫂的身份出面招待。

「這是家事，自然要由孤最信任的人來操辦。」

我信了。

我熱情地幫顧昭寧安置住處，帶她熟悉京城，把她當做親妹妹對待。

直到臨死前我才明白——

裴聿讓我去接顧昭寧，不是因為信任我。

而是因為，他想看我被耍得團團轉的蠢樣子。

這一世，我還沒有嫁給他。

他卻依然讓我去接她。

我咬緊牙關，氣極反笑。

當即以身份不妥為由，讓爹爹回絕了此事。

翌日，裴聿一身太子常服，再次出現在我院中。

他眉宇間的褶皺又深幾分，似乎這幾日都沒有鬆開過。

「你的身份，有何不妥?」

「顧小姐是太子殿下的遠房表妹，自然該由您親自出面。」

我垂著眼，語氣恭敬而疏離:

「我不過是殿下的一名幼時玩伴。

「怎能越俎代庖，張羅殿下的家事?」

裴聿看我半晌，忽然冷笑:

「孤懂了。

「你是想我來求你，以便提早入主東宮，好彰顯太子妃的身份。

「對嗎?」

我噎住。

深吸一口氣，才把滑到嘴邊的「放屁」二字咽回去。

「殿下既如此惦記這位表妹，何不親自去接?

「臣女畢竟是個外人，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裴聿的目光驟然沉下來:

「蘇慕之，你當真以為，孤會受你威脅?

「何日大婚，自會由聖上欽定，豈容你兒戲——」

「殿下誤會了。

」

我實在忍不住，出言打斷:

「臣女字字句句皆為真心，並無任何他意。

「殿下儘管放心。

「慕之不會，更不願，成為東宮的女主人。

「你我孤男寡女不宜久處，殿下請回吧。」

說完，我不等他反應，轉身徑自離開。

身後傳來裴聿壓抑的怒吼:

「蘇慕之，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回頭。

後悔?

上一世，我已經後悔夠了。

05

自那日不歡而散，裴聿再未登門。

我樂得清靜。

只是偶爾聽父親說起，西北邊境不太平，聖上為此焦頭爛額。

據說朝堂上吵了數日，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來。

父親今日回到府中，尤為憤憤不平。

「陸丞李政那群老頑固，非要搞和親那一套!

「一眾男兒無勇無謀，竟要靠女子捨身卑微求和，夜裡豈能安眠!」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上一世，顧昭寧便是那個被送去和親的公主。

短短三年，便死於塞外的惡疾。

她是通房生下的庶女，母親難產而亡，從小不受寵愛。

父親過世後，日子更是艱難。

按說來京城投奔裴聿，也實屬無奈之舉。

可誰想，到底還是紅顏薄命。

訊息傳回京城時，裴聿把自己關在東宮書房裡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依舊是那個溫和剋制的太子殿下。

從那以後，我們之間，便有了些許不同。

我怔神片刻，依稀聽聞爹和娘唸叨著什麼「議和使臣」。

「邊塞苦寒，此次造反，本質還是資源匱乏。

「娶個京城的女子能解決什麼問題!」

爹長長嘆了一口氣:

「君心難測，老夫也只能言盡於此。

「畢竟慕之和殿下之間......唉......」

猛然間，一個念頭在我腦中發芽，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動。

前世，我活在一個男人給我的定義裡，被世俗的框架困住終生。

這一世，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