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塘_第9章 就是這樣吧
就是這樣吧，哪怕同一個屋簷下，溫放於我，也只是學習放鬆之餘，偶爾聽了他一耳閒話的校友。
八點半的鈴聲敲響，夜自修下課。
同桌一邊收拾書包一邊隨口問我,「晚上吃什麼?我媽說給我做麻辣拌。」
「我吃南昌拌粉。」
王姨教我的方子，拌什麼都好吃。
青紅辣椒末加上蒜末，澆一勺熱油，再加一勺醬油和三勺生抽、一勺耗油......
我念念有詞，在米粉中加入蘿蔔乾和花生脆，滿滿大碗，配上一盅蒸鍋裡留著的山藥排骨湯，美味至極。
才吃了一口，廚房的移門被人拉開，溫放在我對面坐下。
頂燈垂落的光落在藍髮上，倒襯得他眉眼多了幾分鄭重。
我問他,「什麼事?」
他欲言又止。
我看看他，又看看碗裡的米粉，勉強分了他一小碗。
不能再多了。
溫放,「......」
他沒吃，拿筷子撥弄著，好一會兒道,「我爸準備送我出國，你知道嗎?」
「聽說了一點。」
富二代的爛攤子永遠有出國這條路兜著。
也許是我太若無其事了，溫放緊握筷子，手背青筋泛起。
我在心裡默數到三。
溫放將筷子狠狠擲在桌上。
他是不懂控制脾氣的。
「姜橫塘，你明知道——」
「還有吃的嗎?」和溫放的低吼一起響起的，是溫硯書清和平緩的聲音。
溫放閉上嘴巴。
溫硯書加班歸來，只著一件白襯衫，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他隨意拉了一張椅子在溫放身邊坐下。
我只好也給他分了一小碗。
他吃得很慢，也很斯文，邊吃邊翻看攤在一旁的檔案。
廚房裡安靜下來。
我嗦完最後一根粉的時候，他正好也吃完，乾脆利落捲起袖子說,「我來收拾吧。
」
「啊?」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還是我來吧。」
「沒關係。」他已經疊起碗筷,「做飯不洗碗，這是規矩。」
溫放面前的米粉沒有動，坨成了一團。
「你還吃嗎?」溫硯書問。
溫放搖頭。
於是溫硯書端起碗，三兩口解決了。
原來也可以吃這麼快......
他說,「回房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學。」
不知道是吩咐我，還是吩咐溫放。
溫放和我一前一後上樓，他沒有機會把剩下的話說出口。
28
變故發生在一個星期後。
餐桌上難得人員齊整。
毫無預兆地，溫先生說,「小姜，你明天和阿放去拍一組婚紗照，後天釋出你們訂婚的訊息。」
「啊?」我呆住。
溫放顯然提前知曉，並不意外，好像也不反對。
「不先把你訂下來，萬一叫旁人搶了怎麼辦?」溫先生心情愉悅地開玩笑。
我暗暗咬唇。
這當然不是真的。
溫硯書手指上沾了一點醬汁，他拿餐布慢慢擦著，抬眼問溫先生,「是為著凌晨那宗特大車禍嗎?」
溫先生不想讓我知道得太清楚，含含糊糊說,「也不單單為著那個......」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主要是小姜這孩子，乖巧懂事又成績優秀，同阿放十分般配。」
我露出謙虛地笑。
心中已然明瞭。
豪門少爺和貧困生的訂婚，做幾篇花團錦簇的文章，也能壓一壓車禍的熱度。
商政之間，互相幫忙是常有的事。
至於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溫先生用我的時候。
前有資助的恩情，後有嫁入豪門的誘惑，他不認為我會拒絕。
或者說，在他那裡，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回房後，我收到溫硯書的簡訊。
只有三個字:交給我。
29
第二天，手機裡鋪天蓋地都是溫氏集團繼承人追求當紅女星裴灼的新聞。
我點開影片。
是在深夜的街頭，溫硯書將一束玫瑰花遞給剛收工的裴灼。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但傳遞的資訊清清楚楚。
一個是年輕有為的豪門繼承人，一個是娛樂圈緋聞不斷的話題女王。
全網為之震動，相關詞條霸佔各大平臺熱搜。
溫先生想要的效果有了，沒人再提我和溫放訂婚的事。
不過，溫硯書為此吃了一頓家法。
溫老爺子傳統守舊，看不上「戲子」,尤其裴灼這種緋聞多過作品的性感女星。
若是旁人還好些。
偏偏是他玉樹蘭芝、出類拔萃、寄予厚望的大孫子。
愛之深，責之切。
溫硯書被召回老宅。
訓斥、罰跪、打手心。
週六的下午，我陪溫太太在園子裡坐著。
溫硯書就坐另一張石桌，掌心紅腫，捏著一支鋼筆，一筆一畫艱難地寫「色字頭上一把刀」。
這是溫老爺子給他佈置的任務，要抄夠一千遍。
平時他的字跡不好模仿，如今手上受了傷，歪歪扭扭，倒也不難。
他只當我在做試卷。
等到溫太太起身回屋，我把一疊「色字頭上一把刀」放到溫硯書手邊。
他笑了,「你寫這個做什麼?」
「你照鏡子就知道了。」我道。
五秒鐘之後，他反應過來，輕咳一聲，耳朵罕見地染了一抹紅。
30
溫放在高二的暑假出國。
本來按照最早的規劃，他該在來年五月參加華僑聯考，然後國內知名大學隨他挑選。
但他太能折騰了。
實高畢竟是重點高中，可以對他不學習睜一隻閉一眼，但不能允許他影響其他同學。
管教一個孩子需要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溫先生厭煩了。
在國外，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