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塘_第4章 她向溫放示愛
她向溫放示愛。
不是第一次了。
男孩子們照舊起鬨叫起來。
這時周韞初做了一件事,她站起來坐到我身邊,安慰似地拍我肩膀。
好像林聽的舉動給我帶來了傷害。
溫放淡淡掃我一眼,靠進沙發裡說,「我身邊跟著耳報神,你低調一點。」
「叫她出去。」林聽瞪我。
「我不敢。」溫放半真半假說,「回頭她告到我爸跟前,我爸能大耳刮子扇我。」
大家都當他在開玩笑,哈哈笑起來。
溫放沒有笑,我也沒有笑。
我走到外面去。
身後,諸人的聲音毫不避諱響起。
「放哥,你使美男計,隨便哄哄姜橫塘。」
「到時在你爸面前別說告密了,她只會死心塌地給你打掩護。」
「總要給她吃點甜頭......」
音樂重新響起,像湧上岸的海浪,一遍遍衝擊我的耳膜。
大堂其實還好一點,寬大廣闊,燈火璀璨,連喧鬧聲都似隔了一層。
林聽追出來,把我攔在角落。
「周韞初叫我不要同你計較,說你依附溫家過活不容易。」她面露不屑,「姜橫塘,我就想問問你——」
「溫放他爸要我離溫放遠一點,有沒有說出多少錢?」
林聽搓手,笑得滿臉期待。
我,「......你是校花,能不能別做這個動作?」
「五十萬?一百萬?」
「小說看多了,他沒出價。」
「真小氣。」林聽哼一聲,這下沒話同我講了。
11
我沒有等在大堂,而是侯在包廂外的走廊裡。
走廊長且深,只牆上亮著幾盞壁燈,燈光幽暗。
有人從我身邊走過,片刻之後,又折回來,停在我面前。
溫硯書疑慮的目光落在我腳下的書包上,接著緩緩移動,看向我捧在懷裡的語文書。
最後,那目光停在我的臉上。
「橫塘?」聲音一如把我叫醒的那個早晨。
溫硯書的包廂舒服得多,客人剛剛散去,場面並不狼藉,空氣裡甚至沒有煙味。
很難得了。
溫硯書開了大燈,叫了新的果盤和飲料。
「你在這裡做功課,阿放走的時候我讓人通知你。」
「好。」
我道了謝,伏在桌上專心寫卷子。
溫硯書在旁邊隨意翻看我的檔案袋。
有一張英語試卷,我考 139 分,比起語文和數學,略差一些。溫硯書多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有力地,一下一下扣著。
我不由得紅了臉,像受到老師批評。
他察覺到了,輕輕笑了。
做完一張試卷的時候,他說,「我有辦法讓你和其他同學一樣坐在教室裡上晚自習,但你要付出一點代價,願不願意?」
「什麼樣的代價?」
他想一想說,「受人非議。」
我忍不住笑了,他真是一個善良的男人。
「溫......」我還是不知道如何稱呼他,溫先生是他父親,叫溫硯書不禮貌,稱他大哥又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只好含含糊糊停在「溫」上,我說,「受人非議怎麼好算代價呢?」
他沉默了一瞬。
我剝了一個橘子吃。
他問,「你父母車禍過世多少年了?」
好多年了,久到我要在心中算一算才能回答他,「十一年了。」
「還會難過嗎?」
我溫和地說,「沒有人規定親人離世該難過多長時間。」
溫硯書愣住了,他一定是想到了溫太太。
12
五天後,我在網上刷到自己。
KTV、檯球室、馬場、電競館、轟趴館......
都是我跟著溫放出現在這些場所的影片。
影片裡,我安安靜靜,或坐或站角落裡,有時背單詞,有時翻書本,像困境中掙扎著學習的小跟班。
標題很刻薄:資助的真相——給少爺找丫鬟?
報道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引起了不小的輿論,居然還在熱搜上掛了兩天,溫氏一直以來的慈善形象受到質疑,甚至驚動了溫老爺子打來電話過問。
溫硯書和溫先生分析利弊,順理成章接手這件事。
「以後你只管好好學習。」當著溫先生的面,溫硯書一一交待。
是,我的成績是平息輿論最好的宣告。
我註冊微博,曬期中成績單,並配文解釋自己只是偶爾跟過去見世面。
不管網友信不信,待熱搜下去,這件事就不了了之,明面上說得過去就行。
說到底,不過是件小事。
溫硯書說,「別叫她跟著阿放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以後這件事就不會被翻出來。」
溫先生一邊喝茶一邊點頭,看得出來,他對溫硯書的辦事能力很放心。
溫硯書垂首,提起紫砂壺,水流沿著碗壁不急不躁迴旋注入,像他這個人,沉穩安靜從容。
很難想象,那天晚上,是他笑著說,「我有辦法讓你和其他同學一樣坐在教室裡上晚自習。」
13
一開始,溫放出教室還會朝我的位置掃一眼。
後來,從我身邊經過,他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學校,溫家。
溫家,學校。
旁人眼中枯燥的兩點一線,讓我覺得眼下的生活簡單又安定。
好像我和別的同學也沒什麼不同。
王姨掐著點給我做夜宵,有時是雞湯麵,有時是海鮮小餛飩,有時是牛肉炒飯。
她說,「上夜自修的高中生都這麼吃。」
我推辭好幾回,她拗不過我,終於退了一步,「那我把湯給你留著,你回來自己煮。
正是長個用腦的時候,這一頓可不能缺。」
透明的小湯鍋每個夜晚都守在灶上。等我回來,燒滾煮沸,下一束麵條,灑一把王姨洗淨切好放在一旁的小青菜和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