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塘_第6章 溫放起初不願意
」
溫放起初不願意，後來討價還價提要求，第一要我陪著一起補，第二隻肯補兩門。
溫硯書拿這個混世魔王的弟弟沒有法子，應下來，翻他成績單說,「就補英語和化學吧。」
溫放沒所謂。
我心裡一動。
英語和化學，正是我想提高的兩門學科。
不由抬頭看向溫硯書。
他已經在打電話吩咐助理聯絡補習老師，目光從我身上掃過，沒有停留，只嘴角微微勾起。
「你笑什麼?」溫放忽然問我，難以置信,「有病吧?要補課這麼高興?」
我這才意識到我也笑了。
過得片刻，溫放琢磨出意思來，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地說,「也就你有機會和我一起單獨上課，好好珍惜吧。」
我,「......」
他不會以為我是高興能和他一起上課吧?
18
今年過年早，補課安排在年後。
越近除夕，溫家的氣氛越凝重，溫先生更是拉長臉，看誰都不順眼。連帶著溫放都乖順不少。
大年二十九的早上，溫先生在溫太太房裡吼。
「五年了，你還有什麼放不下?裝這要死不活的樣子膈應誰呢?」
「存心要老宅那邊的人看我笑話是不是?」
聲音傳到餐廳，清清楚楚。
我站起來。
溫硯書把我按回餐椅。
他沉著臉，一腳踢在客廳的博古架上。
我一直都知道這架子上是溫先生的收藏品，個個價值不菲。
每回經過，恨不得繞道而行。
如今嘩啦啦碎了一地，聲音煞是好聽，和支付寶有錢到賬的聲音不相上下。
溫先生奔出門來，伏在二樓欄杆處往下看。
「抱歉，爸爸。」溫硯書仰著頭，淡淡說,「我腳滑了。」
溫先生像吞了一百隻蒼蠅,「......」
對溫放，他能打能罵，但是對溫硯書——
這個兒子優秀能幹，早早在公司掌權，又受老爺子喜愛，不是他能隨意打罵的。
他只好撥出一口氣說,「下次小心點。」
然後黑著一張臉，帶置身事外的老婆和麵無表情的大兒子以及臭著一張臉的小兒子，體體面面回老宅。
19
我留守溫家。
一個人過年並不難。
從前是在電視機前一邊看聯歡晚會一邊煮火鍋，白菜、蘿蔔、豆腐和速凍丸子擺在茶几上，倒一杯雪碧，等白水燒開，加豬油、鹽和辣椒醬，慢慢煮慢慢吃。
如今日子是越來越好了。
雖然依舊是一邊看聯歡晚會一邊煮火鍋，但湯底是王姨提前熬好的松茸牛尾湯，擺在茶几上的是手工丸滑、鮮切吊龍、毛肚黃喉，搭配各種菌菇和有機蔬菜。
客廳裡的電視足有 100 寸。
我接了一杯王姨泡的楊梅酒。
好辣......
零點的鐘聲敲響，溫硯書打來電話說新年快樂。
他敏銳地察覺到我喝酒了。
「未成年不得飲酒。」
「這種日子總要喝點酒助興。」我抱怨,「你們家那麼大的酒窖，居然沒有啤酒......還以為楊梅酒是果酒......入口才知道是拿二鍋頭泡的......」
溫硯書輕笑,「不是二鍋頭，是茅臺。」
「啊?」我連忙又抿了一小口，嗆著嗓子說,「那我捏著鼻子也要喝完。」
他又笑了,「留著，等我回來喝。」
我確實喝不了，倒了又捨不得，也只好拿保鮮膜封住杯子放進冰箱。
爆竹聲響起。
喧鬧中，溫硯書忽然低語,「還要等好久......」
楊梅酒有點上頭，我沒聽真切又好像聽懂了，臉上熱辣辣燒起來。
是夜，我睡得安穩。
溫家老宅卻不安生。
溫硯書甚至帶著溫太太提前回來了。
「其實每年都這樣，叔伯姑嬸輪番問候，一遍遍安慰她人死不能復生。」
「她不願見人，我總以為是她不肯走出來的緣故。」
「今時今日才看清，那些人的問候，是反覆掀開她的傷口。」
「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盼著她好起來。」
溫太太在樹下坐著，仰頭看漫天煙火，一看又是幾個鐘頭。
「父親怪她不懂規矩，叫他丟了面子。」溫硯書乾脆坐在廊下臺階上，語氣轉而淡漠,「他說要離婚。」
我一愣，連忙問,「那我判給誰?」
溫硯書忍不住笑了，反倒轉過頭來安慰我,「放心好了，他年年都說要離婚，年年都不見得有膽量離。」
但今年還是特別一些。
溫先生的這個女朋友不肯悶聲發財，她有野心，要登堂入室，甚至去了一趟老宅，惹出不少閒話。
20
過年這段時間，正是嗑瓜子的時候，溫家的這點事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開學後，還能偶爾從江嶼他們口中聽到為溫放打抱不平的聲音。
恰逢溫放生日，周韞初建議在溫家開派對。
溫放不大喜歡在家中，他不願旁人看到溫太太的樣子。
但周韞初說,「阿姨就是太寂寞了才悶出病來，過年的時候又發生那種事，咱們熱鬧熱鬧，阿姨的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
溫放被說動了。
我拖著餐盤坐得遠了一些。
也不知道他們一群人為什麼非要坐我旁邊。
隔著兩個座位，周韞初笑著問我,「橫塘，上回我過生日你不肯來，這回阿放的生日宴會，你總要賞臉吧。」
溫放面無表情看了我一眼。
江嶼笑嘻嘻說,「小初，阿放和你的地位怎麼一樣?阿放的生日禮物，說不定她早八百年前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