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塘_第5章 熱氣騰騰
熱氣騰騰，驅散冬夜的寒冷。
而我和溫放，因為作息不同，除了在學校，其他時候竟不大碰得到。
早上他睡覺的時候，我已經出發去學校。晚上我睡覺的時候，他才回來。
輪到週末，他又總往外頭跑。
他比我更像溫家的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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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之餘，我負責照看溫太太。
「一坐就是整個下午。」王姨誇我,「你真好耐性。」
其實於我而言，只是換個地方看書刷題。
他們都說溫太太有病，但沒有比她更省心的病人了。
我溫書，她發呆。
我做題，她發呆。
我背單詞，她發呆。
各司其事，互不打擾。
偶爾溫硯書坐過來，絮絮叨叨，和溫太太說哪個地方景色宜人，哪個商場熱鬧喧譁，還說一些公司裡的瑣事。
他並不是多話的人，只是費盡力氣想把溫太太拉回正常人的世界。
但也確實太吵了。
我默默移到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去。
過了一會兒，溫太太也坐過來了。
「......」我抱歉地看向溫硯書。
他苦笑。
溫太太拒絕同任何人交流。
所以她和我說話的時候，我一時疑心自己聽錯了。
那是一個尋常的臘月初的週末，我做完一張卷子，隨手翻開 X 大的宣傳畫冊。她忽然說,「X 大也是暖暖心儀的大學。」
暖暖是溫和的小名。
我愣了一瞬，連忙回應，但語氣是不疾不徐的,「她和我一樣喜歡 X 大的海灘嗎?」
溫太太點點頭，她說溫和喜歡大海，每年暑假都會去海邊度假，游泳、划船、衝浪......
在溫家，溫和是禁忌，鮮少有人在溫太太跟前提起。
雖然是一種保護，但我想，其實溫太太很希望和別人聊一聊她的女兒溫和。
她懷念溫和至深。
溫太太沒有說太久，十來分鐘的樣子。
我起身去茶室倒水。
一眼看到不遠處眼眶通紅的溫硯書。
見我看過來，他狼狽地扭過頭。
我只好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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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期末，班裡的學習氛圍更濃厚了，連課間都安安靜靜，偶有交流皆是輕聲細語。
就襯得溫放、江嶼他們幾個，嗓門特別大。
「阿放你怎麼回事?昨天說好了陪小初卡零點慶祝生日，你倒好，不到十一點就要回家。」
「小初特別希望你留下，你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溫放轉著手裡的筆，淡淡說,「我有事。」
「你有什麼事啊?」江嶼哈哈笑,「難不成你不回去姜橫塘不睡覺啊?」
晦氣，又扯到我身上。
他們笑作一團，擠眉弄眼的模樣想都想得到。
笑聲戛然而止,「不是吧?姜橫塘真的為你等門?」
我皺眉抬眼。
溫放手指間的動作停滯，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我忽然想起來，每天晚上十一點熄燈睡覺的時候，依稀能聽到溫放回來的動靜。
我的作息撞上他回家的時間。
所以，他誤會我在等他?
深夜裡的一盞燈，確實令人嚮往。
可惜並不是為溫放而亮。
「沒有在等你。」
午休，我把溫放攔在走廊盡頭，認真解釋,「我只是恰好十一點睡覺。」
溫放雙手插兜，懶懶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哦」了一聲。
一副我嘴巴真硬的模樣。
我,「......」
這時，周韞初走近打招呼。
她和溫放確定今晚的生日派對，接著邀請我參加,「雖然女孩子們都穿晚禮服出席，但也不算特別正式。」
我婉拒道,「不了，我還有功課。」
「明天週六，再做不遲。
」周韞初微笑,「至少給壽星一個面子吧。」
我仍然搖頭。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目露憐憫,「你......沒有晚禮服是不是?」
「不要緊。」她很大方,「去我的衣帽間裡挑一套，還有項鍊、耳環、鞋子和包包，我都可以借給你。畢竟你什麼都沒有。」
溫放皺了皺眉。
我知道周韞初對我有敵意，但像今天這般刻薄，她是頭一回。
溫放沒有卡點為她慶生的緣故?
我看到周韞初的眼底,「你的生日派對，真的希望我參加嗎?」
周韞初抿了抿嘴，這次沒有說話。
大約怕應了，我真的去了。
我輕笑一聲。
周韞初的臉慢慢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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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溫放沒有回家。
關燈的時候，周韞初打來電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同我解釋,「阿放玩得太高興，今天睡在我家。不是什麼稀奇事，他從前就經常宿在我家，我家有他的房間和換洗衣服。」
「好的。」我說,「如果溫先生問起，我會轉告。」
「我已經打電話和溫伯伯說過了，溫伯伯說阿放在我家，他放心。」耳畔響起周韞初仿若心無芥蒂的笑聲,「怕你一直等，所以特意和你說一聲。」
她搶先掛了電話。
第二日，溫放回來，坐在樓下客廳裡大聲講電話,「都是你們，非要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害我在周家睡了一晚......睡得我渾身不舒服......我認床......」
我輕輕把房門關上，認真備考。
溫放無需理會這些，但我只得高考一條路。
幸而我的成績一向不錯。
身世悽慘的貧困生多的是，溫先生選擇資助我，不是沒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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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們就迎來了期末考試。
我的成績穩定。
溫放的成績也一如既往穩定。
溫先生照例訓斥溫放。
溫硯書卻說要給溫放請家教。
「縱使你屆時是參加華僑聯考，這個分數也太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