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嬌_第9章 她攥着他的袖子
她攥著他的袖子,急急往身後看。
院門口空空蕩蕩,沒有馬車,沒有隨從。
宋清雅又不死心地往他袖中摸。
一個銅板都沒有。
她臉色變了:「銀票呢?」
「她放你出來,不給你銀票的嗎!」
沈照夜低著頭不說話,宋清雅氣急,一巴掌甩過去。
「廢物,白瞎了你這張臉。」
「在李家待了一年,連點銀子都沒弄回來。」
沈照夜偏過臉,沒有還手。
他終於得到了他心中的月亮。
可這樣的月亮,在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磋磨下。
早已變得黯淡無光。
我早放了話出去。
誰敢借他們一文錢,就是同李家過不去。
藥鋪不賒藥,米鋪不賣米,連當鋪都不收他們手裡的破爛。
宋清雅頭上舊銀簪,拿去當了三回,都被人原樣扔了出來。
不到半個月,破院裡便斷了米。
沈照夜端回來一碗稀粥,說是替人劈柴換來的。
宋清雅抬手把碗掀了。
「廢物,白長了你這張臉,昨天我讓你去南樓掛牌,你為什麼不去?」
沈照夜忍了又忍,還是說:「大丈夫生在天地間,怎麼能去煙花之地賣身!」
話沒說完,又被宋清雅打了一巴掌。
「你不是為了我什麼都肯做嗎?」
「怎麼,現在讓你換點銀子回來,你倒不肯了。」
她瞥見桌子上的木雕。
這東西被沈照夜收得很仔細,乾淨得與這屋子格格不入。
宋清雅一把抓起來。
沈照夜立刻伸手:「還給我。」
這一下,宋清雅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不是弄不到錢,是你捨不得。」
「你捨不得李仙仙,還想著她。」
「是不是還盼著有一天,她會回頭看你?」
沈照夜上前一步,宋清雅猛地將木雕砸在地上。
木頭裂開一條縫,沈照夜整個人僵住了。
她還嫌不夠,抬腳碾了上去。
「可惜啊,人家不要你。」
「李仙仙玩過多少男人,偏偏沒玩你,你連她院裡的戲子都不如。」
沈照夜撲過去搶木雕。
宋清雅沒站穩,被他撞得摔在榻邊。
她疼得尖叫,反手抓花了他的臉。
這一下,兩個人徹底撕破臉了。
沈照夜也不忍了,掐住她的脖子:「是你逼我的。」
「我為了你,連仇都不報了。」
「如果不是你,仙仙不會不原諒我的,都是你!都怪你!」
宋清雅掙扎起來,病弱的身子沒多少力氣,只能胡亂抓他的臉。
「廢物!」
「宋家養你這麼多年,你替我辦事本來就是應該的。」
沈照夜臉上被她抓出血,眼神卻越來越空洞。
宋清雅的聲音越罵越弱,最後歪在一灘黃物中,眼睛瞪得老大。
17
訊息傳到我這裡時,新來的客郎正跪在地上,給我剝橘子。
我嚼著橘子,淡淡吩咐:
「去,告訴京兆尹,太白山新開的官礦,正缺苦役。
「壯漢們半年不見葷腥,沈照夜這樣的標誌人,送去正合適。」
客郎剝橘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捏起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放心,你乖乖的,我便疼你。」
他臉一紅,剝得更仔細了。
我娘進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你倒也捨得。」
我知道她說的是沈照夜,便說:
「用都用完了,不扔留著過年嗎?」
我娘在對面坐下:
「我從前總覺得,你被我養得太嬌。」
「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瞧你了,扮豬吃老虎,你倒順手。」
我笑得乖巧:「刀亮在明處,旁人會躲。」
「我這種看著只會吃喝玩樂的,才好讓人自己撞上來。」
沈照夜這隻餌,做得實在漂亮。
冷得剛剛好,退得也剛剛好。
我承認我動過心,可動心是一回事,把腦子丟了是另一回事。
我笑了笑,看見跪在地上的小客郎。
「這個倒是標誌。」
我笑著吩咐:「天色暗了,你替我送夫人回房。」
她笑罵了一句沒正經,倒也沒拒絕。
小客郎紅著臉跟在她身後走了。
雪後初晴。
我靠回軟榻裡,聽小戲子重新唱起曲。
我娘說的對,女人想要美,就得學會進補。
只是往後再挑補藥,得先看三樣。
臉要好,身子要壯。
命,最好捏在我手裡。
至於咬人的狗,打死便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