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嬌_第8章 沒多久
沒多久,沈照夜在我院子裡跪了一夜的事便傳了出去。
出身名門,家道中落,跟過我,又跟過我娘。
鬧到最後,竟是太子妃宋清雅養出來的走狗。
時機到了,沈照夜珍藏的書信,還有泛黃的帕子。
讓我一併送到了東宮。
男人嘛,銀子能忍,臉面不能忍。
尤其這臉面,還是綠的。
太子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宋清雅以前親口說過,沈照夜只是宋家養的一條狗。
可這條狗,藏著她的帕子,為她跪在雪裡求人。
如果不是深愛,一個男人又怎會做到這個份上。
宋清雅跪在書房裡喊冤。
太子只問她一句:
「你說他是狗。」
「可孤怎麼瞧著,這狗看你的眼神,不像看主子?」
宋清雅臉色煞白。
「臣妾便是瞎了眼,也不會瞧上沈照夜。」
「他不過是宋家撿回來的一條賤命,若敢生出半分不該有的心思,臣妾第一個容不得他。」
太子將那方帕子丟到她臉上。
「那他藏著你的帕子,也是他下賤?」
「宋清雅,你倒是撇得乾淨。」
15
他已經不想聽宋清雅的辯解了。
事情到這一步,早已不是沈照夜的私心這麼簡單。
宋傢俬挖金礦,一毛錢沒給他不說。
出了事,沒人相信他這個太子是無辜的。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我娘替陛下辦事。
宋清雅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便等於繞開我娘,去碰陛下的錢袋子。
成了也就算了,偏偏被宋三郎這個不爭氣的攪和了。
太子一夜未睡。
第二日天不亮,便入宮請罪。
說自己受宋氏矇蔽,不知西陵侯府在外胡作非為。
外人聽著,只覺得太子大義滅親。
可陛下坐在上頭,臉色卻越來越冷。
「宋家替你做過多少事,你心裡清楚。」
「如今髒水兜不住了,你倒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太子的臉色當場白了。
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切割宋家,陛下便會信他無辜。
可陛下看到的,卻是他的冷心冷情。
太子跪在殿中,膝蓋發麻,後背卻一陣一陣冒冷汗。
出宮時,長公主的車駕剛好從宮門前經過。
車簾掀起一角,長公主捻著佛珠,淡淡看了他一眼。
「殿下今日受委屈了。」
太子勉強笑笑:「姑母言重。」
長公主嘆了一聲:「陛下這幾日精神倒好,還留了兩個宗室孩子在宮中用膳。」
馬車慢悠悠走遠。
太子卻站在原地,臉色一寸寸灰了下去。
他本就是宗室過繼來的。
陛下能選他,自然也能換別人。
這一次,太子是真慌了。
東宮燈火亮了一整晚,幾個幕僚被秘密叫進書房。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三更過後,東宮側門悄悄開了。
一隊人馬趁著夜色,去往往宮城方向。
安定大營的火把徹夜明亮,整齊劃一地朝著大明宮前進。
這一夜沒有月亮,風也冷。
我同我娘坐在屋裡喝茶。
我託著腮,問她:「娘,今晚會死人嗎?」
我娘吹了吹茶沫:「會,該死的都得死。」
「怎麼?害怕了?」
我想了想:「有點。」
「不過一想到明日之後,日子會好過許多,又不怕了。」
我娘深以為然:「太子若不反,還能苟一陣。」
「可他太怕了,人一怕,就容易走錯路。」
我笑:「也不算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
我娘慢悠悠道:
「長公主等這一夜,等了很久。」
「太子不動,她還不好動,他一動,名分便有了。
」
我心裡其實有些發涼。
可又清楚,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宋清雅想借沈照夜撬開李家,太子想借宋家填東宮的窟窿。
他們都覺得我是個好哄的蠢貨。
我便索性蠢給他們看。
他們不知道,我娘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男人。
是看賬。
錢從哪裡來,往哪裡去,最後進了誰的口袋。
看明白了,人心也就明白了。
我喝了口茶:「娘,太子會死嗎?」
我娘想了想:「看長公主想不想留。」
我明白了。
太子死不死,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亮之後,太子再也不是太子。
16
四更天時,有人來報。
安定大營的人到了朱雀門前,卻沒有攻進去。
領兵的副將當場跪下,呈上太子親筆手令。
太子意圖逼宮,他假意聽命,是為保全宮城。
我娘放下茶盞:「這便是長公主的手段。」
太子以為自己調來了兵,其實兵是長公主替他調來的。
從他起念那一刻,刀就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天亮後,宮門大開,訊息一道接一道傳出來。
太子謀逆,廢為庶人,幽禁宗正寺。
陛下病中受驚,午後駕崩,長公主奉詔登基。
長安城一夜變了天。
軟榻上,我困得直打哈欠:「娘,結束了?」
娘笑了笑:「才剛開始。」
太子一倒,東宮舊賬便全翻了出來。
他想把宋家推出去保命,可宋家被先帝抄了不說,現在又被女帝刀了個精光。
剩下的賬,便只能落在他自己頭上。
宋清雅倒是好命,太子被廢之前,她被休了。
如今住在灞橋邊的破茅草屋裡,靠當首飾度日。
從前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如今連看她一眼都嫌晦氣。
我大發善心,放出了沈照夜。
舊主舊狗,總該團圓。
沈照夜被送去那日,宋清雅正餓得發慌。
看見沈照夜,忙不迭撲上去:「照夜!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