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嬌_第3章 娘親真是好興緻
「孃親真是好興致。」
我娘似笑非笑:「比不得你,半夜帶著馬鞭來捉姦。」
我又氣又臊,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
沈照夜仍跪在那裡,替娘打著扇子。
我再不看他,摔門而去。
回府後,讓人把前幾日送走的小戲子又叫了回來。
小戲子生得漂亮,眼尾一點紅,最會唱軟綿綿的曲子。
他跪在我身邊,替我斟酒。
我便歪在他懷裡,笑著聽他唱。
小桃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
我瞥她一眼:「哭喪著臉做什麼?」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小戲子忙低頭哄我:「姑娘天仙似的人物,誰走了都是他沒福氣。」
我笑了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還是你嘴甜。」
可酒入喉時,我心口還是苦的。
轉眼看見案上的醜木雕,又很快移開眼。
沒出息。
我李仙仙什麼男人沒見過。
偏偏栽在一個連笑都吝嗇給我的人身上。
四更時,我娘回來了。
一進門,我便聞見了她身上的味道。
想來是得手了。
我心裡一揪,面上卻笑得更甜。
「喲,孃親捨得回來了?」
小戲子見了我娘,嚇得立刻跪下。
我拍拍他的臉。
「乖,先下去。」
「等會兒再來看你。」
少頃,我娘在我對面坐下。
「還難受呢?」
我眼眶一酸:「誰難受了?」
「一個男人而已,我又不是沒養過。」
「娘既然早瞧上了他,直接同我說就是。」
「何必拐這麼大彎子,看我笑話?」
我娘笑了:「你以為是我瞧上他的?」
「他今夜跪在我面前,不是因為想攀我這根高枝。」
「是因為他想讓你以為,他攀上了我。」
我怔住。
我娘閒閒拿起木雕擺弄:
「生辰送木雕,讓你覺得他與旁人不同。」
「不喜歡你院裡的男人,讓你為他遣散滿院補藥。
」
「臨走前故意說攀上貴人,引你親眼看見他跪在我面前。」
她看著我:「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我直起身子,再顧不得難受。
片刻後,眼神一凜:「他想離間。」
我娘把木雕放回案上,露出滿意。
「還不算太笨。」
方才那點酒意散得乾乾淨淨。
若只是攀高枝,沈照夜不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我自小被娘寵大,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和脾氣。
只要親眼看見。
哪怕事後不至於真同娘反目,也總會生出一根刺。
母女之間有了刺,外人才好伸手。
我抬眼看向我娘。
「誰?」
「太子妃。」
我心口一沉。
只這三個字,許多舊事便自己從腦子裡翻了出來。
06
兩年前,太子妃曾在賞花宴上拉著我的手,誇我生得好。
又說她孃家三哥才貌雙全,至今未娶。
「你性子野,又風評不好。」
「不如嫁給我哥,他生得魁梧,慣會疼人的。」
我娘淡淡將我拉走:「仙仙年紀還小,不急。」
後來宋家又遞過兩回帖子,都被我娘壓下了。
宋清雅想行使太子妃的派頭,直接賜婚。
卻被陛下攔截,警告了一回。
從此便安生了。
我攥緊了手:「沈照夜是她的人?」
我娘點頭:
「是十年前,沈家舊案裡活下來的孤子。」
當年邊關失守,沈家滿門獲罪。
據說最小的那個兒子,死在了流放路上。
我娘繼續道:
「宋青雅的父親當年將他藏了下來,養在別莊,一直替宋家做事。」
「救命之恩,滅門之仇,少年情分。」
「哪一樣,都夠他替宋氏賣命。」
我苦笑一聲。
寄人籬下這些年,他早把人心看得太透。
知道我這樣的人,最不缺殷勤討好。
越是送上門的,我越看不上。
他只需要冷眼看著。
又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給我一點甜頭。
我便什麼都顧不得了。
我問娘:「您既然早知道,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她翻了個白眼:「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疼一次就記住了。」
我疼得眼眶發酸,嘴上卻還不肯認輸。
「那您就不怕我真被他騙了?」
我娘看我一眼:「你若真能為了一個男人不要娘,我也不必費心教你了。」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半晌,只能恨恨道:「行。」
「她想看我同您翻臉,我便翻給她看。」
我娘很滿意,指著博古架上的青釉瓶:
「先摔這個。」
我不可置信:「這可是前朝汝窯的啊!」
她施施然:「假的。」
「啊?」
「娘,你這麼有錢,怎麼還在屋裡擺假的?」
她瞧我的眼神像瞧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這你就不懂了。」
「真東西要放在庫裡,假東西才擺在明處。」
「擺在明處的,本來就是給人看的。」
「摔了不心疼,還能叫外人覺得,你是真氣瘋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還是學淺了。
她又從匣子裡挑出幾件首飾。
「這些也能摔,看著貴,其實都是唬人的。」
「真貴的,我捨不得給你這麼糟蹋。」
我忍不住道:「您也太會過日子了。」
她斜睨:「不會過日子,哪來的錢養你?」
原本還堵得厲害的心口,忽然鬆了些。
果然,跟我娘在一處,再大的傷心都傷不了太久。
07
半個時辰後,房門開了。
我娘前腳冷著臉走了,我後腳就砸了屏風。
「她明知道那是我院裡的人!」
「天下男人死絕了嗎?偏要碰我的!」
小桃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哭得肝腸寸斷。
「姑娘,您彆氣壞了身子啊!」
我大吼:「我氣什麼?」
「一個男人而已,我李仙仙缺男人嗎?」
話是這麼說,眼淚卻跟珍珠一樣落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