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嬌_第5章 更要緊的是
更要緊的是,我娘身後站著陛下。
李家的錢,有多少替陛下走過暗賬,填過內帑,誰也說不清。
太子再急,也不好把手直接伸到皇帝的錢袋子裡。
本就不是親父子,這些年又漸漸生了嫌隙。
舊窟窿沒填上,新窟窿又越扯越大。
可不就病急亂投醫。
宋清雅大約是真以為,我同我娘鬧翻了,便能從我這裡撕開一道口子。
我娘又道:「她哄了你一整日,明日就該伸手了。」
我問:「要錢?」
「自然。」
「貴人騙錢,最愛披一層大義。」
「不是救災,就是安置舊部,不是修廟,就是替太子分憂。」
我想了想:「她會要多少?」
我娘慢悠悠道:「她若聰明,先要三五萬兩試水。」
「她若急,就敢開口五十萬兩。」
第二日我去了東宮。
宋清雅親自出來接我。
一整個下午,我們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
茶過三盞,她終於嘆了口氣,很是苦惱。
我握住她的手:「姐姐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她強撐笑笑:「連你都看出來了。」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
「西北舊部裡,有些人曾跟過我父親。」
「這些年傷的傷,殘的殘,日子過得艱難。」
「我身在東宮,許多事不好走明賬,若明著幫,難免被人說太子結黨。」
她說得為難極了,半分沒提讓我幫忙。
我連冊子翻都沒翻,直接問:「姐姐要多少?」
她看著我,有些難以啟齒:「五十萬兩。」
我娘說得真準,東宮是真急了。
我咬著唇,帶著賭氣一般:「姐姐肯同我開口,是把我當自己人。」
「這些錢,我來想辦法。」
宋清雅沒有立即應下,反而更擔憂:
「仙仙,我知道你心裡委屈。」
「可這種事,要不要先知會一聲李夫人?」
我大手一揮:「知會她幹什麼?」
「她能拿錢養男人,我為什麼不能拿錢來幫姐姐?」
「這次也讓她看看,我李仙仙這二十年來,也不是吃乾飯的!」
宋清雅想了想:
「你說的也是,李夫人行事確實有些任性。」
「銀子拿去養那些不清不白的男人,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倒不如拿來做些正經事。」
我頓覺找到知己,反手握住她:
「姐姐說得對。」
「從前我總覺得,娘什麼都懂,可她再厲害,也只是跟著陛下辦事。」
「往後我幫著姐姐,等姐姐做了皇后,也封我個郡主做做。」
「豈不是比跟著我娘風光多了?」
這話說完,宋清雅眼底的喜色幾乎壓不住了。
她大約是真覺得,我已經被她哄得沒了腦子。
「好妹妹,這些話可不敢亂說。」
我眨了眨眼:「我只同姐姐說。」
她替我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莫說郡主。」
「真到了那一日,封你個公主做做,也沒什麼難的。」
我欣喜若狂,當即表示:「有姐姐這句話,莫說五十萬兩,五十萬兩我也給湊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妹妹,我就知道,你與旁人不同。」
「只是這事不好張揚,明日我讓三哥去取銀票,他是自家人,辦事穩妥。」
很好,連線錢的人都替我想好了。
我乖乖點頭:「好。」
「姐姐放心,這些年我早有自己的產業,絕不告訴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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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我娘提著燈籠從密道出來。
開口便問:「要多少?」
我將壓了海棠印的銀票推到她面前:
「五十萬兩,說是明日讓她三哥來取。」
這回我娘是真的樂了。
「我還怕她謹慎,繞幾道彎子。」
「她倒好,直接把脖子伸出來了。」
我託著下巴:「娘,這事兒要不要做得深一點?」
她搖頭:「不用,對付這種急著吞錢的,越簡單越好。」
「明日宋三郎來取銀子,你讓他寫收條。」
「務必寫清楚,是替太子妃宋清雅取銀五十萬兩。」
我眼睛一亮:「得了,您去歇著吧,接下來的戲該我唱了。」
一品居的雅間裡,宋三郎來得很早。
明明天氣不熱,非得拿把摺扇搖來搖去。
一雙眼睛油膩膩地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到我身後的小戲子身上。
「李姑娘身邊的人,果然個個生得好。」
我心裡一陣惡寒。
早聽說宋家三郎葷素不忌,男女通吃,平日裡最愛泡在賭坊和花樓裡。
若不是宋清雅做了太子妃,西陵侯府又重新抖了起來。
他這種人,早該被債主打斷腿扔進溝裡。
我忍著噁心,笑盈盈上去:「宋三公子,有禮了。」
他把扇子一合:「李姑娘何必這樣生分。」
「太子妃娘娘常在我面前誇你,說你性子直爽,重情重義。」
「往後咱們兩家親近了,你叫我一聲三哥便是。」
我裝作欣喜:「姐姐真這麼說我?」
他點頭:「這是自然。」
「從前侯府還想同李家結親,可惜李夫人眼高於頂,沒看上我們宋家。」
「如今看來,緣分這東西,倒也難說。」
他還真敢想。
我李仙仙就是把家裡養的狗嫁出去,也輪不著宋三郎。
我讓人把銀票匣子抬上來。
五十萬兩銀票,都是一萬兩幾千兩湊出來的。
裝了整整三隻匣子。
「這些都是我連夜湊的,三哥點一點吧。」
宋三郎眼睛都亮了。
嘴上說著「不必」,眼睛卻已經粘在銀票上挪不開了。
「李姑娘是自己人,我自然信得過。」
我又讓小桃捧出一個小匣子。
匣子一開,是另外的一萬兩。
「三哥替我跑這一趟,辛苦了。」
「這點銀子不算什麼,請三哥喝茶聽曲,別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