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嬌_第4章 我自己都覺得演得不錯
我自己都覺得演得不錯。
很快,我娘那邊派人來了。
管事媽媽冷著臉站在門口:「夫人說,姑娘若要鬧,便鬧個痛快。」
「只是李家的東西,也不是由著姑娘這麼糟踐的。」
我當即抓起一隻玉枕砸了過去,落在門框上,碎得四分五裂。
我紅著眼:「回去告訴她。」
「從今日起,我沒有她這個娘。」
這句話一齣口,不出半日,長安城裡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李家母女為一個府上的客郎翻了臉。
至於真假,誰在乎呢?
世人只愛看熱鬧。
熱鬧越響,他們越信。
一連三日,我與娘都沒有見面。
從前那幫討我歡心的客郎,都被我再請回來了。
我夜夜笙歌,高興了就撒銀子。
連賬房送來的冊子都懶得看。
沒過幾日,西陵侯府遞了賞花宴的帖子。
帖子原是給我孃的。
我當著管事的面,直接接了過來。
「夫人身子不適,我替她去。」
管事愣了一下,低頭應聲。
赴宴時,我挑了一身最豔的海棠紅。
眉要挑得鋒利,唇要紅得扎眼。
眼尾再掃一層胭脂。
鏡中人眉目穠麗,半點不像為男人傷心欲絕的模樣。
倒像剛把誰的墳頭踩平了。
臨出門前,我將小戲子也一併帶上了車。
小戲子愣了:「奴也要去嗎?」
我抬起他的下巴:「西陵侯府賞花,又沒說不許帶花。」
小戲子嬌羞一笑:「奴明白了。」
馬車到時,受邀的貴女們也都來了。
見我帶了小戲子,眼神各異。
「那不是李姑娘嗎?她怎麼帶了個戲子來?」
「聽說前幾日還為了個客郎,同李夫人鬧翻了,今日便換人了。」
「到底是商戶,一身銅臭,沒規矩。」
我裝作沒聽見,扶著小戲子的手幽幽下了馬車。
身後又傳來車輪聲。
車簾掀開,是我娘來了。
絳紫衣裙,金釵步搖,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照夜跟在她身後,像條溫順的狗。
08
我娘像是沒看見我,徑直往門口走。
管事賠笑將她攔在門口:「夫人,請出示請帖。」
我娘臉色微冷:「怎麼,西陵侯府如今連我也不認得了?」
管事腰彎得更低。
「夫人恕罪,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還請夫人出示請帖。」
我慢悠悠從袖中取出帖子,遞給管事:
「夫人若是想進,也該提前同我說一聲。」
「如今帖子在我手裡,您帶著人堵在門口,倒叫侯府為難。」
我娘盯著我,眼神冷得像結了霜。
「李仙仙。」
我笑意更深:「怎麼?」
「前幾日搶我的人,今日還要搶我的帖子?」
「西陵侯府是講規矩的地方。」
「夫人既然沒帖子,還是別讓人為難了。」
我娘氣極,踉蹌兩步,繡鞋沾了塵。
不等丫鬟彎腰,沈照夜已經跪下,用帕子一點點擦去泥點。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笑得眼眶通紅。
「好。」
「真好。」
我將帖子往懷裡一收,轉身進了侯府。
「既然帖子在我手裡,那今日進去的人就是我。」
「夫人若想賞花,便讓你的好郎君陪你在外頭慢慢賞吧。」
進了花廳,我一眼便看見了宋清雅。
外頭鬧成那樣,她半步都沒出去。
想必今日這一齣,她早就等著看了。
我上前行禮,她親自來扶。
又看了小戲子一眼:「這位是?」
我笑:「新得的。」
「唱曲好聽,人也乖。」
她握住我的手,嘆了一聲: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再難受,也不該拿自己賭氣。」
「李夫人身邊什麼樣的人沒有,何苦偏要同你爭一個?」
「你年輕氣盛,心裡過不去,也是人之常情。
」
她可真會挑話說。
句句在替我抱不平,句句都在踩我娘。
我咬著嘴唇,偏要逞強:「娘娘說什麼,我聽不懂。」
「李家客郎多的是,我李仙仙不缺那一個。」
她拍了拍我的手:「好好好,仙仙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若心裡苦,往後多來東宮坐坐。」
「有些話不方便同旁人說,可以同我說。」
我掛著眼淚:「娘娘當真不嫌我荒唐?」
她替我拭去:「你只是太重情,本宮懂你。」
這一日,宋清雅一直陪著我。
甚至當著我的面,斥責了幾個嚼舌根的貴女。
散場時,還一路將我送到了馬車旁。
如同自家阿姊一般,諄諄叮囑。
「回去別同李夫人置氣。」
「東宮新得了好茶葉,明兒你要有時間,來坐坐。」
我依依不捨地辭別:「清雅姐姐,多謝你,明兒我一定來。」
車簾一落,我臉上的依依不捨便淡了。
小戲子很有眼色地坐到外頭去了。
我剛要揉揉笑僵的臉,便聽見車裡有人輕笑一聲。
「清雅姐姐?」
我一抬頭,撞上我娘似笑非笑的眼。
「娘?!你怎麼在這兒?」
她懶洋洋地靠著軟枕:「來看我女兒認姐姐。」
「演得不錯,哭得也不錯。」
我摸了摸眼角:「他給你擦鞋那一下,我是真氣著了。」
我娘笑了:「允許你演戲,不允許別人演?」
我想了想,也是。
我將今日跟宋清雅的事說了一遍。
我娘擦了擦唇角:「看來東宮的爛賬已經快包不住了。」
「不然憑宋清雅的手段,不可能行如此險招。」
09
這話倒沒錯。
凡是上位者,又有哪個是蠢的。
東宮是宗室過繼,地位不穩。
宋清雅身後的西陵侯府被皇上收了兵權,跟破落戶沒什麼兩樣。
他們不是沒想過從我娘這裡下手。
可我娘三兩下打太極,油鹽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