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裝成殿試主考,親審偷我狀元名的仇人之子_第10章 陸明珩流放那日
第10章
陸明珩流放那日,不再穿緋袍,只著囚衣,髮髻散亂。
行至城門,陸奉鈞撐傘立在路邊,父子隔著雨簾對視。
陸明珩聲音嘶啞:“蠢貨!你滿意了?”
陸奉鈞握傘的手發白。
“父親,到今日你還覺得,是別人害你?”
陸明珩眼神陰鷙。
“若你不認,陸家未必倒得這麼快!”
陸奉鈞閉了閉眼。
“陸家早就倒了,從你偷那篇文章起。”
陸明珩面容扭曲,還想罵,被差役推著往前。
走出幾步,他回頭死死盯著我。
“謝長寧,我不服。”
我淡淡看了回去:
“你服不服,不重要,律法服就夠了。”
他被押出城門,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裡。
陸奉鈞站了許久,走到我面前,深深一揖。
“謝大人。”
我點了點頭。
“你今後如何?”
他苦笑:“今科已革,三年不得應試。”
“家產查抄後,母親回了沈家,我不想去。”
“我打算去西北做塾師,教孩子讀書,也教他們別把偷來的文章當梯子。”
我看了他一眼:“路難走,但總要走一條自己的。”
他抬頭,眼眶微紅:“我欠謝家一句對不起。”
我沉默了。
雨停時,宮裡來了旨意。
我欺君之罪,罰俸三年,降半階留任。
朝中不少人反對,皇帝在摺子上批了六個字:
用其才,罰其過。
自此再無人敢爭。
女科籌設第一日,禮部衙門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有人罵,有人笑,也有人偷偷遞來名帖。
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小姑娘被母親推到門口,手裡攥著一卷發皺的文章,怯生生抬頭。
“謝大人,女子真的能考嗎?”
我接過她的文章,看了幾行,便還給她。
“能。”
她母親眼眶瞬間紅了。
“可我們家窮,買不起好紙,也請不起先生。”
我道:“紙不好,不妨礙字好。沒有先生,也不妨礙你讀書。”
小姑娘用力點頭。
那一刻,我想起十五年前的自己。
想起江南桂花樹下,父親把書卷遞給我,說:“長寧,文章是天地間最硬的骨頭。”
後來這根骨頭被人折斷,被火燒,被掩埋。
可它沒有碎。
半月後,我回了江南。
謝家老宅早已荒蕪,唯有那株桂花樹還活著,枝葉稀疏,仍在風裡散發香氣。
我在樹下襬了三杯酒。
一杯給父親。
一杯給母親。
一杯給兄長。
再將翻案詔書壓在石桌上。
“爹,娘,兄長,謝家清白了。”
風吹過,桂花落在紙上,像遲來的金榜花。
我坐了很久,沒有哭。
十五年前,抱著血衣逃出京城的謝長寧,已經死在那場大雪裡。
如今活著的,是受過懲處,也終得公道昭雪的謝長寧。
回京那日,女科報名冊送到翰林院。
第一頁,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江南蘇氏女,孫映雪。
正是那個粗布衣裳的小姑娘。
她的策論題目是:《才不可困於門》。
王霄翻到那頁,笑道:“掌院,這字有點像你當年。”
筆鋒稚嫩,卻倔。
我合上名冊:“那就讓她考。”
窗外風光正好,宮道盡頭,新修的女科考棚正在起梁。
木槌聲一下一下,清脆又響亮。
像一扇舊門被砸開。
也像一條新路,被人一點點鋪出來。
我知道,這條路還會很難。
會有人嘲笑,有人阻攔,有人拿祖制壓人,有人拿禮法殺人。
可門已經開了。
只要有人走,路就不會斷。
我提筆,在女科章程最後寫下一行字。
【凡有才者,不問男女,皆可試。】
墨跡未乾,陽光落下。
亮得像十五年前,我本該得到的那場金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