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裝成殿試主考,親審偷我狀元名的仇人之子_第7章 沈府來人
第7章
沈府來人,是半個時辰後。
沈太傅沒有親自來,來的是長子沈懷章。
他一身紫袍,入殿便跪,卻跪得不卑不亢。
“陛下,家父年邁,驟聞舊事,氣急暈厥。”
皇帝冷冷掃他一眼。
“倒是暈得巧。”
沈懷章額頭貼地:“臣不敢替家父申辯,只求陛下詳查。但有一事,臣不得不問謝大人。”
他抬頭,目光落到我身上。
“你以女子之身潛入翰林十五年,批奏摺,擬詔令,參與機密。”
“縱有舊冤,可身份一曝,天下人會如何看朝廷?”
“他們會說,滿朝文臣竟被一女子矇騙十五年。”
“陸明珩若有罪,該罰;可謝長寧欺君,也該罰。”
“若陛下因惜才縱她,往後科場規矩何存?官員身份何信?”
陸明珩跪在地上,眼裡重新燃起光。
“沈大人所言極是。”
“謝長寧,你總覺得自己有才,便能踩過規矩。”
“當年科舉不準女子入場,你偏要入;如今朝廷不準女子為官,你又偏要藏。”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
“你害死你兄長,還不夠嗎?”
“謝扶風若不是替你頂罪,怎會流放?”
“你父母若不是被你連累,怎會鬱鬱而終?”
“謝家真正的禍根,是你!”
陸奉鈞出言制止:“父親,夠了。”
陸明珩怒視他:“你閉嘴!”
陸奉鈞臉上巴掌印還紅著,卻沒有再低頭。
“若她的文章是被你偷的,那害謝家的不是她。”
陸明珩眼神猙獰。
“你懂什麼!沒有我,陸家哪有今日?”
“沒有陸家,你以為你能站在殿試上?你享了二十年榮華,如今來裝清白?”
陸奉鈞被這句話砸得臉色慘白。
我看著他:“現在明白了嗎?有些前程,確實不是自己掙來的。”
他喉嚨滾了滾,沒有反駁。
沈懷章皺眉,隨即拱手。
“陛下,此事不宜再爭。臣請暫押陸明珩,同時革去謝長寧職務,待三司會審。”
這話聽著公正,實則要先奪我的位置。
只要我離開翰林,舊案卷宗、今科複核、陸奉鈞的資格,都會被他們慢慢解決。
皇帝沉默,群臣屏息。
我跪下:“臣願受審,但臣請陛下先驗一物。”
皇帝:“何物?”
我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冊。
“十五年來,臣以謝承風之名經手的全部奏擬底稿。”
“每一份,都有原始批註、日時、呈遞人,臣願當殿核驗。”
我翻開第一頁。
“西北糧亂,臣擬三策。署名呈遞者,兵部左侍郎梁敬。”
梁敬被點名,只能出列:“是。”
“當時可知臣為女子?”
“不知。”
“策可有誤國?”
梁敬低頭:“無,救民三十七萬!”
我翻第二頁。
“鹽引清查,署名呈遞者,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滿臉不自在:“策無誤,歲入增八十萬兩。”
我翻第三頁。
“裁撤冗官,署名呈遞者,吏部。”
吏部尚書閉了閉眼:“策無誤。”
一頁一頁。
滿殿官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享過我的才,用過我的策,靠我升過官。
如今卻要因我是女子,將這一切都抹成罪。
我合上冊子,俯身叩首。
“陛下,臣欺君,臣認。”
“可臣十五年所獻之策,沒有一條負國。”
皇帝望著我,久久不語。
我額頭抵地,聲音洪亮。
“臣請罪。”
“也請問陛下一句。”
“若女子有才,為何只能作罪?”